马库斯·范德贝赫站起来,伸出手。
「马库斯·范德贝赫。」他说,「莉赛尔·温特哈尔特的辩护律师。您就是——」
「猩红。」我握了握他的手,「检方证人。」
「啊。」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那——这可能有点尴尬。」
「确实。」
我松开手,走到桌边,但没有坐下。我看着霜花和晨星。
「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我们——」晨星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我们想帮莉赛尔。」
「帮她?」
「对。」霜花说,「我们认识她。不是很熟,但——我们都是退役魔法少女。我们理解她的处境。」
「她的处境是她把两百八十四个人送进了梦渊。」我说。
「她被利用了。」晨星说,语气变得更加坚定,「那个梦渊意志体——它给了她力量,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说,「她不是傻子。」
「但她不知道后果。」霜花说,「她以为她在拯救世界。她以为——」
「她以为把人送进梦渊就能让梦渊安静下来。」我打断她,「我知道。我和她谈过。但这不能成为她的藉口。」
「我们不是在找藉口。」晨星说,「我们只是——我们只是想让法庭理解,她不是主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意志体。」
「那个意志体已经被消灭了。」
「对。」霜花说,「所以现在莉赛尔要为此负责。但这不公平。」
「公平?」
我的声音变得更冷了。
「你们知道什麽是公平吗?」
霜花和晨星都愣住了。
「布拉格的那两百八十四个人——他们公平吗?」我说,「他们只是在过日子。上班,下班,喝咖啡,看报纸。然后有一天,他们的颜色被提取了,他们的意识被送进了梦渊,他们消失了。」
「维也纳的那一百九十万人——他们公平吗?如果不是小忆及时赶到,他们现在都已经沉入梦渊了。」
「你们住在维也纳。」我看着她们,「你们也差点被吞掉。如果我当时引爆了那枚核弹——」
我停了一下。
「你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霜花的脸色变得惨白。晨星低下了头。
马库斯·范德贝赫清了清嗓子。
「猩红女士——」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我理解您的情绪。但作为辩护律师,我的职责是——」
「你的职责是为你的当事人提供最好的法律辩护。」我接上他的话,「我知道。但你刚才说的那些——『精神控制』丶『不可抗拒的外力』——那些都是在钻法律空子。」
「那是合法的辩护策略。」
「合法不代表正确。」
「法律不关心『正确』。」马库斯说,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了,「法律关心的是证据丶程序和法条。如果我能找到一个法律上站得住脚的论点,让我的当事人免除刑事责任——那就是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