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些许光影。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笔直的背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没有开启的电视屏幕——那黑色的屏幕此刻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小忆,我——」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塑胶袋。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上面插着「15」的数字蜡烛。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距离她的生日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叹了口气,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小心地把蛋糕放进去。冷藏室的灯光照在蛋糕盒上,那粉色的奶油花朵看起来有些讽刺。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我看见门上贴着她八岁时画的全家福——两个差不多高的女孩手牵着手,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妈妈和小忆」。
浴室的镜子因为热水的蒸汽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随手抹开一片,镜中的脸渐渐清晰——白色的短发还带着些水汽,比肩膀长不了多少。
为了工作方便,上个月我把留了快两百年的长发剪短了,现在还有些不习惯。红色的瞳孔在雾气中显得有些迷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十七岁的容貌,一如既往的年轻。
而小忆已经十五岁了。
我披上浴巾,厚厚的绒布料子能多留住一些洗澡时好不容易获得的温度。
吸血鬼的体温和室温差不多,这是个不太方便的特质,尤其是在需要拥抱的时候——小时候她总抱怨我「像冰箱一样凉」。
回到卧室,我坐在床边,看着对面墙上那些照片。从中世纪的欧洲到近代的上海,从战后的东京到如今这座城市,我见证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十八年前那次投资失败几乎让我失去了一切,不止是金钱,还有继续下去的动力。在那个郁郁寡欢的雨天,我路过孤儿院,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她——那个瘦小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小女孩。
纯粹是一时兴起。我想证明自己还能做成点什麽,哪怕只是养大一个孩子。
没想到对她来说一晃就是十五年。
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很轻,但我的耳朵捕捉到了。我站起身,走到她的房门前,手抬起又放下。
「小忆,」我轻声说,「生日快乐。对不起,今天……」
回应我的只有更深的沉默。
我靠着门框慢慢坐下,冰凉的身体贴着同样冰凉的墙壁。
永生真是个诅咒,它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搞砸一切重要的事情,却不给你修正错误的机会。
我靠着门坐了大概十分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我头疼——星见凛音。我手下最红的偶像,也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个。
「喂——」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前辈~人家真的不想去参加那个综艺啦。录制时间太长了,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诶。」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血鬼并不需要呼吸:「凛音,这是公司安排的重要通告。合同都已经签了。」
「那就让公司赔违约金嘛~反正前辈最会处理这种事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