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点头。「七公好眼力。」
洪七公笑了。「使出来看看。」
赵长空转身走到马边,从马背上解下一柄剑。剑鞘乌黑,剑柄缠着细麻绳——他前几日在镇上打造的,普通的剑,但很趁手。
他握住剑柄,拔出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他的气势变了。
洪七公眯起眼。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赵长空站在那里什麽也没做,但他仿佛看见一场瓢泼大雨正从天上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公小心了。」赵长空说。
他出剑。覆雨剑法第一式。剑势展开,如暴雨倾天,如惊涛拍岸。
洪七公脸色变了。他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全力催动——飞龙在天,见龙在田,亢龙有悔。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能开碑裂石。
但赵长空的剑太快。快得像暴雨,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每一剑都让他不得不退。
五招。十招。十五招。二十招。
第二十招,赵长空的剑停在他咽喉前三寸,没有刺下去。
洪七公站在那里,满头大汗。他看着眼前那柄剑,又看着赵长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畅快。
「好剑法。」他说。
赵长空收剑,抱拳。「七公承让。」
洪七公摇头。「不是承让。是真的输了。」他看着赵长空,目光里满是欣赏,还有一丝佩服。「这剑法,叫什麽?」
「覆雨剑法。」赵长空说。
「自创的?」
「是。」
洪七公沉默。很久,他叹了口气。「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此后数日,几人就在这山脚下住了下来。
洪七公被黄蓉哄得开开心心,每日教郭靖降龙十八掌,一掌一掌地教。郭靖学得慢,但扎实。一招亢龙有悔练了三天还练不好,洪七公气得吹胡子瞪眼。「笨!真是笨!」
黄蓉就在旁边笑嘻嘻地劝。「七公别急嘛,他慢慢练,总能练会的。」
洪七公瞪她。「你倒会做好人!」
赵长空带着穆念慈,偶尔去太湖边走走。太湖很大,烟波浩渺。
两人租一条小船在湖上飘着,穆念慈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水,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说,只是靠着。
有时候赵长空兴起,就在船上教她剑法。覆雨剑法太难她学不会,他就教她华山剑法——养吾剑丶希夷剑丶淑女剑。
穆念慈学得认真,一套剑法练下来额上见汗,赵长空就伸手帮她擦。她脸红了,但嘴角翘着。
这一日,洪七公忽然来找他。
「小子。」
赵长空正在指点穆念慈剑法,见他来,收剑。「七公有事?」
洪七公看着他。「你之前说的那推山掌,还有那摧心掌,都是顶好的功夫。」
赵长空点头。
洪七公顿了顿。「你昨天说的交换秘籍,老叫化想了想,跟你换。」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降龙十八掌的精要。不是招式,是精要。」
赵长空接过,翻开看了几页。他抬起头看着洪七公。「七公想换什麽?」
洪七公笑了。「你那两门掌法的精要。老叫化也想看看,能琢磨出什麽新东西来。」
赵长空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推山掌心法精要,摧心掌心法精要——递给洪七公。
洪七公接过,翻开看了几页。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抬头看着赵长空,「小子,你这心胸,老叫化佩服。」
赵长空摇头。「各取所需。」
洪七公哈哈笑。「好一个各取所需!」他揣着册子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回头。「小子。」
「七公。」
「你比老叫化年轻时,强多了。」
他迈步,走了。
赵长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补丁摞补丁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很久。
穆念慈走过来,靠在他身边。「康哥。」
「嗯。」
「七公很喜欢你。」
赵长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竹林,风从竹叶间穿过,沙沙响,像在说什麽,又像什麽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