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接到将令时,已在马上静候许久。
他一言不发,长刀出鞘,举过头顶,随即向前一指。
三百车下虎士齐齐起身,盾牌离地,长戟入手,动作乾净利落,无一人多言。
「进。」
一字沉喝,前排士卒已然听清。
三百人迈步向前。
脚步整齐划一,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方盾紧密相连,在正午日光下凝成一道铁墙,宛若山岳横行,掩护着撞车,朝昌平东门压去。
前方青巾兵见此情形,本能地向两侧避让。
义策马行于盾墙之后,目光越过城头,默默数着垛口,计算距离。
百步。
城头守军发现这支新军,箭矢密集射来。
但虎士的盾是重盾,箭砸在上面,叮叮作响,盾墙却纹丝不动。
五十步。
偶有几支从缝隙射入,伤了人,后排立刻有人补上。
三十步。
滚木轰然砸下。
撞上盾墙,发出沉闷巨响,盾墙微微晃动,却未溃散。
前排的盾兵咬牙顶住,脚步不停。
后方撞车由辅兵推动,吱呀作响,紧随其后。
二十步。
城头守军开始慌乱。
有人探身投掷石,有人将烧金汁的油锅推至垛口。
但车下虎士盾阵严密,滚烫的金汁热油泼下,大半都被盾面阻隔。
仅有零星几点溅到士卒身上,引来几声闷哼。
十步。
义和高昂一马当先,冲杀在前。
「进!」
三百虎士喊着号声,声震四野。
那股气势自盾阵中喷薄而出,如猛虎下山,震得城头守军动作一滞。
虎威!
有人手中石忘了掷下,有人拉满的弓弦松脱,箭矢歪歪斜斜飞出。
「撞车!上!」
辅兵们推着撞车冲过盾墙,越过已填平大半的壕沟,直抵城门洞。
「咚——!」
第一声撞击,沉闷如雷。
城门剧烈震颤,门后横杠发出刺耳摩擦声。
城头守军顿时一惊,回过神来。
见此情形,疯了一般往下投掷,滚木丶礌石丶金汁,尽数倾泻。
车下虎士盾阵,也随之开始出现缺口。
有人倒下,有人负伤,但后排士卒补位迅速,盾墙始终未散。
「咚!咚—!」
第二声丶第三声。
厚重的门板开始开裂,铁钉崩飞,木屑四溅。
门后横杠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看似随时可能断裂。
周世安立在高台上,握紧刀柄。
他瞥见城头有数道人影疾掠而来,显然是察觉东门危急,正赶来支援。
可惜已经迟了。
「咚——咔!」
第四声撞击,城门轰然洞开。
烟尘裹挟木屑从门洞喷涌而出,横杠断为两截,铁钉叮叮落地。
东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