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源和那扎买了票进去，顺着人流往前走。

走到仁寿殿前面，那扎拉了拉李清源的袖子。

「从这边走，」她说，「那边人少。」

说着，她那扎拉着李清源拐进一条小路，果然，人一下子少了。

路两边是假山和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你怎麽知道这条路？」

「以前来过。」那扎回头看了一眼，「跟朋友来的，那天人太多，我们就往人少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边了。」

「什麽朋友？」

那扎突然笑了：「你吃醋啊？」

李清源没说话。那扎笑得更厉害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女的，」她说，「一个摄影师朋友。」

李清源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昆明湖在阳光下铺开，水面亮晶晶的，泛着细碎的波光。

远处万寿山上的佛香阁静静立着，一层一层的屋檐，叠上去，顶尖在蓝天下清清楚楚。

湖边有柳树，垂下来的枝条已经有点黄了，在风里轻轻摇着。

李清源走到一处栏杆，扶着栏杆往下看。水很清，能看见几条锦鲤慢慢游过。

「在这儿拍几张吧。」李清源说。

然后让那扎站在栏杆边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碎发在脸侧飘着。

李清源按下快门，拍了一张。

那扎转过身来，看着他。

李清源蹲下身来，镜头往上抬，把她和背后的万寿山框在一起，又拍了一张。

「我也给你拍一张吧。」说完，那扎从李清源手里拿过相机，让李清源站在柳树底下，举起相机，对准他。

阳光从李清源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着镜头，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扎按下快门。

「好看吗？」李清源问。

那扎点点头。

「给我看看。」

那扎把相机藏到身后：「不给。」

李清源往前走一步，那扎便往后退一步，他追，她躲，两个人笑着闹着。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

看到有人来了，两人顿时停了下来，面朝湖面，躲着人群。

待到游客走远了，他们才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被认出来。

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的表情，两人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李清源和那扎沿着湖边慢慢走，走过石舫，走过长廊。

走到排云殿前面，那扎停了下来，看着那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台阶一层一层上去，殿宇一座一座叠起来，最上面是佛香阁，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累吗？」李清源问。

那扎点点头：「有点。」

「那坐一会儿。」

说完，他们在石阶上坐下来。

那扎靠在李清源肩膀上，两人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倒映在湖面上，水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水。

「今天开心吗？」李清源问。

那扎点点头，头发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故宫好看，颐和园也好看，」那扎说，「但你猜我最喜欢什麽？」

「什麽？」

「那棵石榴树。」那扎说，「你给我摘的那个石榴。」

李清源从兜里掏出那个石榴，递给她。

那扎惊喜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我们这是在约会吗？」那扎仰起头，眼睛望着李清源，眼里闪着光。

「当然算。」李清源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算是什麽关系？」那扎面带期待。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李清源挠了挠头。

见到那扎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李清源又补充道：

「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还短，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闻言，那扎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馀晖。

湖面上的光暗下去，佛香阁的轮廓模糊起来，融进暮色里。

「该走了。」李清源说。

那扎慢慢站起来，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开。

出了园门，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

那扎回头看了一眼，万寿山的轮廓隐隐约约，佛香阁的尖顶还看得见，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幅剪影。

「下次还来吗？」那扎问。

「你想来就来。」

那扎笑了笑，挽住了李清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