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暗红色的灾蚀之剑以裁决万象之势斩落,巨人由恨意铸就的躯壳在剑锋下如烟尘般崩塌丶溃散。
黑暗与混沌在那一瞬间被切割丶蒸发,连那回荡在意识深处的无声咆哮都戛然而止。
图书馆的这一隅,陷入了短暂的丶近乎绝对的寂静。
普瑞赛斯微微松了口气,阿兹克却依旧没有收回那层灰色的薄暮。
就在普瑞赛斯以为巨人就此彻底消失之际,空间中毫无徵兆地张开一道暗红色的裂缝。
那裂缝像一只缓缓睁开的丶充血的眼睛,从中蔓延而出的暗黑如同活物般蠕动丶翻涌,片刻之间便再一次凝聚丶堆叠,重新构筑成一个巨人的轮廓。
这一次,它的外貌更加非人。
上一次的形象,还能勉强辨认出人形的躯干丶肢体,甚至是模糊面孔。
而这一次,那些属于人的残影几乎完全消失。
它的身躯变得更加扭曲丶抽象,仿佛一个被揉碎又胡乱拼接的噩梦——过多的肢体从不该生长的地方探出,又在移动前自行溃散。
原本是头颅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暗红色核心,像一颗畸形的心脏裸露在外。
它被杀死了。
它确实被那柄斩落万象的巨剑杀死过一次。
但它归来了。
一次又一次。
普瑞赛斯皱起了眉。
她看着那正在迅速恢复的怪物,脑中飞快地转动。
杀死它并非毫无用处——每一次被消灭后,它都需要时间来重构自身,重构后的形态也会更加远离阿赫里图原本的样子。
这说明恨意虽无穷无尽,但承载这恨意的容器正在被一次次消磨丶扭曲。
可是,这消磨有尽头吗?
再消磨一百次丶一千次,它是否依然会从某个裂缝中爬回来?
要怎么才能真正地杀死它?
她转向身旁的阿兹克,开口问道:「你过去……有遇到过这种杀不死的怪物吗?」
阿兹克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