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耳麦中严顾问的实时指挥下,最远隔离带又向外扩散了两道,已经接近眠山县城郊,但最前方的防线距离核心处的归藏部队不过一里地。
「侧翼即将失守!需要支援!」
「目标寒气场还在扩大!中心位置已低于零下,失温的别硬撑!」
「医疗组!指挥台三点钟方向准备接收重伤员!」
耳麦中前线传来的战况愈发严峻,但在边缘构成最前方隔离防线的警察们,无论民警还是特警都严阵以待。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麽,只是眼睁睁看着不断有军用担架被拉出来,血肉模糊的伤患体表结满冰霜,恍若冻尸。
但依旧无一人后退。
「一二号隔离带全体成员!马上就近寻找车辆等掩体躲避!立刻马上!」
「找不到的就地趴下!!!」
严顾问急促的指令在耳麦中炸响。
雷兵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一个翻滚,以标准的战术蹲姿蜷缩到警车后轮旁,后背死死抵住金属。
下一刻,地狱降临。
头顶传来一连串沉闷急促的「嘭嘭」声,不像枪响,更像是巨型打桩机在疯狂锤击大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他用眼角馀光瞥见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冰棱,如同标枪般从天而降,斜斜刺穿了另一辆警车引擎盖,更远处,有名来不及找掩体的年轻警察被冰棱贯穿大腿,钉在地上,发出压抑的惨叫。
他刚想冲过去救援,耳边呼啸声再临。
「嘭!嘭嘭嘭!!」
密集冰棱如同机枪子弹不断扫射!
他藏身的这辆警车瞬间被扎成刺猬,车身剧烈震颤,冰棱贯穿钢板的声音近在咫尺,几根尖锐的碎冰锥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楔进地面,溅起碎冰渣打得他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随着冰棱碎裂,有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慢慢浸透全身,他呵出的气息都变成白雾,黑皮鞋上迅速凝结起薄霜。
这种远超常规犯罪,甚至超越他理解范围的恐怖打击,让老刑警心中仅存的侥幸熄灭,只觉得荒诞又茫然。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雷兵的心逐渐沉到谷底。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本想找到「老婆」打最后一个电话,但滑动通讯录时却看到了「李昭垣」,鬼使神差地手指点了上去。
「嘟...」
「喂?」
家属院二楼阳台,李昭垣按下接听键。
「老虎叔?怎麽了?」
「昭垣...」
电话那头的雷兵状态不佳,呼吸急促。
「我们在上符桥镇丶好像也遇到,你那天在路口遇到的东西了...」
「你见过几米长的冰锥扎在汽车上的样子吗?咳咳,真冷,他妈的,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嘭嘭嘭!」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顺着电话传到耳边,李昭垣紧皱眉头,那边雷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逐渐被环境噪音掩盖。
「你叔今天可能就留在这儿了,不知道英烈子女能不能享受医疗保障...」
「我们不能退啊...后面都是居民区...」
雷兵的思维因低温而有些错乱,声音哆哆嗦嗦:
「有件事丶叔没跟你说实话,其实珊珊她一直都...」
「咻——砰!!!」
又一道手臂粗细的尖锐冰枪,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雷兵身前警车引擎盖上!
巨响和四溅的冰渣金属碎片中,高大的中年警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手机脱手飞出,在地上翻滚几下,屏幕碎裂。
手机挂断,只剩突兀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