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已经很少了,在我们家,保姆每个月都两万多。」
这话听在张母耳中,却是另一番震撼。
她呆了片刻,眼圈有些发红,这位快五十岁的的农村妇女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脑中一团乱麻,不断思考这麽多钱需要在街边卖多少菜才能赚到。
张母对着吴兰兰双手合十,不住地鞠躬道谢:
「谢谢,谢谢你啊吴同学!谢谢你家...我们芸芸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真是...真是...」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跑回房间里,用那台老旧座机给工地上的张父打电话,等了许久接通后,张母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和压不住的喜悦:
「他爸!芸芸有出息了!她帮同学补习,人家家里给补课费,一个月一万!」
「对丶一万啊!我就说!我就说女孩子念书也是有...」
堂屋里,吴兰兰端正坐着,听母亲激动的乡音,听她一遍遍感谢吴同学,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坐在她对面的张芸脸上的笑容得体,眼神却没什麽温度,只是静静地看。
到了午饭时,张母把家里最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蒜苗炒腊肉丶炖老母鸡汤丶清炒小白菜,张母一个劲地往吴同学碗里夹菜。
她热情得几乎有些惶恐。
「吴同学多吃点,家里没什麽好菜,别嫌弃...」
吴兰兰碗里的饭菜却没怎麽动,母亲每一声「吴同学」,都像刀一样扎在她胸口。
她低着头,好几次滚烫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又被她死死憋回去。
张芸埋头吃饭,时不时给张母和小弟夹菜,一副熟稔模样。
饭后,小弟拿着鸡毛毽子拽走张芸,两人在院里踢毽子玩,张母洗过碗也拎起几张凳子放在院里,请吴兰兰坐下,端了瓜子茶水放在中间。
院中,张芸动作笨拙,踢了几下毽子就掉在地上,引来小弟毫不留情的嘲笑:
「姐你现在踢得好烂!都不如我了!」
吴兰兰在一旁看着看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毽子。
她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轻一掂,毽子听话地跃起,落下,再从脚后跟跃起,小跨步用脚侧接住...
她这套动作轻盈连贯,带着股张母和小弟无比熟悉的韵律,张母纳鞋底的动作都停了,下意识揉揉眼。
小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哇!吴姐姐,你踢毽子好像我姐啊!我姐以前就是这麽踢的!」
从八岁孩子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像一颗灼热炮弹,瞬间轰穿了吴兰兰苦苦维持的所有防线。
「我就是你姐啊!」
她猛地丢掉毽子,一把抓住小弟的胳膊。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声音沙哑,「弟!你看看我!我是张芸啊!我是你姐!」
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小脸变得煞白,不知所措。
张母也被吓到,手里的针线鞋底都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自己儿子的吴同学,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芸瞬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强行将小弟从吴兰兰手中拉开,护在身后,脸上一副焦急担忧的表情,对吓傻的母亲催促道:
「妈!快带弟进屋!兰兰她...她最近学习压力太大,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快!别伤着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