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我带你回家,回上符桥镇见爸妈,这样可以了吧?」
吴兰兰眼神微微闪动,但很快又黯淡。
「我想喊他们,我想让他们知道是我...」
「不行!」
张芸断然拒绝,声音严厉。
「你清醒点!这种事如果被人知道,我们两个会被当成什麽?怪物!会被送进实验室,送上解剖台!到时候别说见爸妈,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连高考都不能参加!你想变成那样吗?」
吴兰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悔恨: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上学期带你来我家玩,和你交朋友!」
「后面还鬼迷心窍,同意跟你换什麽身份,你家大房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保姆,根本看不到别人,那根本不是个家!」
张芸闻言眼神晦暗,扯了扯嘴角。
是啊,谁说不是呢,那样的家,我待了十八年。
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真正的家,无论如何,我要留在这里。
...
傍晚放学,李昭垣终于在家里见到消失两天的赵玉牒。
「这个给你。」
她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抛给李昭垣。
李昭垣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练习金缕衣需要的丹散。
「就剩这些了,吃完还练不成我也没办法。」
赵玉牒言简意赅,说完就转身欲走。
「等等,」李昭垣叫住她,「你这几天在追查鬼母?」
「嗯。」
赵玉牒脚步一顿,侧过身靠在门边。
「我在周边几个乡镇转了几圈,清理了几个被鬼母阴气藏在山里的阴尸,还有些被阴气侵染的野兽。」
她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耐烦。
「鬼母有意让阴气逸散的范围很广,吸引我的注意力,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筹备什麽东西。」
李昭垣想起她每次提及「阴气」时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憎恶,忍不住问:
「你为什麽这麽讨厌跟阴气有关的东西?」
赵玉牒转过头直视他,神情肃穆。
「阴气源于殃,殃是人的天敌,人的情绪丶文明的知识,这些都是殃的资粮,二者此消彼长,怎麽可能共存?」
说到这里,她目光从李昭垣身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当然,你的情况闻所未闻,属于例外。」
赵玉牒扭头望向天边玫红的晚霞,眼神执着,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身为大宋镇殃司提举,本来就以除殃护民为职责。」
晚霞绚烂如火,映红了女孩半边侧脸,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
此时,她像个无法回家的执拗孩子。
「哪怕这里早已不是我大宋神州,也一样都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