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好奇地望向中年男人。
「这种情况扎堆出现在眠山县,你竟然还能这麽冷静,你不怕死在这?你是北辰,又不是我们这些把脑袋拎在手里的执剑。」
「尽力而为,慌也没用。」严顾问摇摇头。
「真实情况没你想的那麽糟糕,我个人认为如今的两淮区域反而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
「哦?怎麽说?」
「还是因为她。」严顾问放大了照片中那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女孩侧影。
「她和那些从废墟里出来的偃师不一样,行为模式和常人几乎无异。」
「八臂和鬼母在洛子岭镇出现后,八臂第一时间绞杀了鬼母引发的阴尸潮,并在后续追逐战中沿着大眠山山脉翻越百公里抵达眠山县。」
「我们观察到八臂对阴气的容忍程度几乎为零,在这半月间杀死的阴尸阴兽不计其数,也算是变相替我们救下大量乡镇里的无辜群众。」
「那名自称鬼母的殃鬼似乎也在前几天被她斩杀,我们异象局甚至没能插手,只做了些善后工作。」
「这也是我始终决定不去打扰她的原因。」
听到这,女道长三灯子忍不住打断:
「可如果按归藏的异常指数分类,她已经远超甲等,光是存在就堪比人形天灾,不应该是先尝试限制...」
「你说得对,」严顾问目光炯炯,「但以当前技术,在不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前提下,常规的动能丶热能武器甚至都无法锁定她。」
「作为偃师,她太强大。」
「正因如此,我猜测她很可能是我们目前遇到的唯一一名拥有完整传承,生活在废墟时代前的偃师。」
听他提到「废墟时代」,三灯子眉头蹙起,没反驳耐心听着。
「可她对我们实在是警惕,始终保持距离,无法接触。」
严顾问语气可惜。
「但这小子是个例外,八臂为了观察他甚至通过一些手段混进学校去上课。」
严顾问摇摇头感慨道:「简直匪夷所思。」
三灯子大概听明白了他这些话里的内容,不由得纳闷。
「既然八臂这麽强,又暂时无害,那你还喊执剑过来做什麽?我在西北那边很忙的,墓里跑出来很多老东西,茅山支脉人手都不够用。」
严顾问替她泡了杯茶,送到身前,温声道:
「你是目前执剑档案里最年轻的,年轻人之间更有共同语言,既然要接触李昭垣,我希望这件事能由你完成,最好能和八臂也达成联系。」
「我?!」
三灯子指了指自己五官平平无奇的苍白面庞,又拍拍左腿。
「严叔,人家高中生俊男美女,我一个22岁的瘸子凑什麽热闹?」
「这也是总局批准的结果,那两位都是灵修,只适合从执剑里找人接触,智库那边给的意见也是尽量挑年轻人,除了你以外,目前最年轻的执剑都已经二十八岁,还是个男性。」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严顾问推开办公室门,「我先带你去他家楼下认认路。」
两人离开招待所,坐上黑色军牌轿车一路从城郊来到城南的公安局家属大院。
车后排,严顾问隔着窗玻璃指了指李昭垣家所处的那栋灰色小楼,肃容看着女道长:
「靠右边那盏灯就是他家,这可不是什麽轻松的交朋友任务,你还记得异象伴生律吗?」
三灯子在车里挺直腰背,神情严肃:
「现代社会每多一个异常存在,其周边就有大概率产生关联异象?」
严顾问点点头,望向李昭垣家亮着灯的窗口。
「那个和八臂丶鬼母有关的异象,至今还没出现。」
...
城南,家属院,灰色小楼二楼阳台。
电话那头的雷兵得到肯定答覆后,并没多问就匆匆挂断通话。
对一名刑侦中队长而言,为了保护李昭垣使用不记名SIM卡打出这个电话,已经踩在违反纪律的边缘。
黑夜里远处霓虹灯光闪烁,楼下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李昭垣忽然感觉浪潮将起,这县城以往平凡的夜景在如今看来也许并不平凡。
都市里的平静,或许从来都只是假象。
少年勾起嘴角。
他很期待,这暗流中究竟还会浮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