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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静悄悄的。
江归趴在供桌上,身上的红绒马甲已经褪去,火炉也早撤了。
春日的气息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初解的潮润,连那些冬日里绝迹的鸟雀,这几日也偶尔在屋檐下叽喳几声,闹出点活气来。
他却没什麽心思听这些。
脑袋探出壳外,绿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祠堂大门,等得脖子都酸了,还是不见人影。
白日里张怀心来过,说大哥已经进了淮阳府地界,估摸着下午便能到家。
江归当时听了,心里还暗暗激动了一番。
那张怀心虽然不错,可到底只是个商人,距离真正的高层,还是差距不少。
张怀若却不同,进士出身,官居礼部尚书,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眼界见识岂是弟弟能比的?
他身上那文华之气,又该是何等丰厚?
若是自己在他身边,是否不用任何之法,就可融入体内?
还有京城。
淮阳府这样一座城,底下便藏着淮阳水君丶城隍这般人物,那靖国的京城大兴城呢,又该是怎样一副深不可测的光景?
张怀若在朝中为官这些年,可曾打探出什麽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够他琢磨许久了。
可惜,他从日落等到月上中天,又从月正中天等到子时已过,祠堂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
江归把脖子缩回去半截,又伸出来,再缩回去,再伸出来。
「莫不是应酬耽误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自己的意思。
张怀若在外做官多年,此番衣锦还乡,城中那些有头有脸的谁不想来攀附?
姻亲孟家,知府李文究丶乡绅耆老丶旧交故友,一顿接一顿的宴请推都推不掉。
虽说家里供着老祖宗,可人活在世上,这些人情往来终究免不了。
耽些时辰,也是常理。
司狸不知什麽时候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跃上供桌。
「仙龟大人,」它忽然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一处,语气里带着几分主动请缨的意思,「要不……让小猫出门瞅瞅?」
江归看了它一眼。
这猫儿平日里没个正形,今日倒懂事,晓得事情要紧,连门都没出,一直乖乖陪着。
他微微颔首道:「去吧。」
司狸得了令,四腿一蹬,从供桌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转眼便消失在了祠堂外的月色里。
祠堂重归寂静。
江归趴在桌上,觉得这乾等着也是无趣,索性点开了自己的面板。
正好过了子时,可以开始每日一抽了。
【开始抽取中……】
【抽取成功:获得功法「太上阴阳吐纳篇」】
江归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庞大得近乎恐怖的知识便如决堤之水,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而他的身体,也渐渐的趴在了供桌之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