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说什麽，上一世陆曜嘴笨好像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就这麽干坐了很久，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是《小王子》。

他翻到这一页，指着那段话，跟她说：「茜茜，每个人生下来都有他的意义。你成为神仙姐姐，就是你的意义。没有必要为了摘掉标签去接那些差异化明显的角色。你站在那里，观众就信了。这是天赋，不是包袱。」

她当时没哭。她已经好几天没哭了，眼泪像是流干了。她只是看着他，问他：「你离婚了还来找我，不怕被人说？不怕你老婆甜甜景说？」

他笑了笑，说：「怕什麽。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关键时刻，我一定会在。」

那天晚上，他陪她坐了很久，直到她困了，他才走。

后来他们也没发生什麽，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但那天晚上的事，她记了一辈子。

而现在。

这一世，陆曜坐在她身边，翻着同一本书，指着同一段话，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句子。

刘仙仙看着陆曜，眼泪模糊了视线。

上辈子的他，和这辈子的他，在她眼前重叠在一起。

声音一样，语气一样，连说那句话时微微侧头的角度都一样。她忽然分不清了，是上一世的他回来了，还是这一世的他本来就该是这样？

「茜茜？」陆曜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你到底怎麽了？」

刘仙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有些哽咽：「陆曜，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人跟我说过一次。」

陆曜愣住了：「谁？」

刘仙仙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来：「也是你。」

陆曜彻底懵了：「我？什麽时候？我怎麽不记得？」

刘仙仙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眉毛，看着他因为困惑微微皱起的鼻头。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她轻声问。

陆曜摇头：「我真的不记得啊。茜茜，你是不是记错了？」

刘仙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自有想法。

他是真的不记得？

怎麽可能不记得？

他可是重生的路曜。

刚才那些话，那些安慰，那些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说的，是上一世的他。

这一世的他，还没有经历过那些。

他只是恰好翻到了这一页，恰好觉得这段话很好，恰好说出口？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恰好？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什麽。」

刘仙仙摇摇头，擦掉眼泪，看破不说破。

既然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重生，自己何必苦苦相逼？

刘仙仙靠回他肩上，「我就是觉得，这段话写得真好，被感动了。。」

陆曜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刘仙仙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你继续说，我还想听。」

陆曜挠挠头，虽然搞不懂她为什麽哭，但还是继续往下翻书：「你看这一段，也写得很好……」

他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发现刘仙仙没反应了。

低头一看，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陆曜温柔起来：难怪喜欢养猫，和猫咪一样，靠着靠着就入眠了。

他把书放到一边，轻轻搂住她，让刘仙仙尽可能舒展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