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冷的巨石,胸前是灼烧与冰寒交织的毁灭性剧痛,周身被两头凶性毕露丶伺机而动的深渊魔物环伺。
身陷绝境。
林烬却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眸深处,竟亮起一簇近乎疯狂的火焰。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忽然动了!不是固守,更非逃窜,而是朝着那只眼眶受伤丶行动或许会因此稍滞的幼兽,义无反顾地猛冲过去!姿态决绝,仿佛要做最后一搏,同归于尽!
另一只完好的幼兽果然中计。狩猎本能驱使它在猎物露出最大破绽丶将背后完全暴露时发动致命一击。
它的身形瞬间模糊,跳跃至林烬身后咫尺之处,扬起的利爪裹挟着细微的空间扭曲波动,直取其后心——力求一击毙命!
就是现在!
林烬仿佛脑后生眼,前冲的势头在不可能间骤然刹止,拧腰丶旋身丶回刺!三个动作在生死一瞬的压迫下浑然一体,流畅得不像重伤之人!
双手紧握的两副骨爪此刻已附着上黑紫色的虚界力,在他精准到恐怖的预判下,交错成一道致命的十字寒光,朝着身后那空间波动即将凝实的点位,全力捅刺!
噗!噗!
两声闷响,近乎同时。
完美的预判,极致的反击。
锋利的骨爪毫无阻碍地撕开了刚刚结束瞬移丶身形尚未站稳的幼兽相对脆弱的头颅侧部与脖颈!暗金色甲壳破碎,能量与疑似血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而林烬的胸膛,也被那幼兽濒死前本能挥出的最后一爪狠狠扫中,几乎被彻底开膛破肚!
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与暗色的能量,泼洒在紫黑色的大地上。
林烬与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幼兽尸体,几乎同时轰然倒地。
仅存的那只眼眶受伤的幼兽,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贪婪的低吼。它并非是想为同伴「报仇」——深渊魔物之间可不讲究这个。它只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抢先吞食这第一口新鲜丶蕴含着特殊能量与「营养」的「战利品」!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即将触及林烬那看似毫无生机丶血肉模糊的脖颈的刹那——
一只沾满血污却稳定如山的手,猛地探出,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它挥爪的前肢腕部!
本该死透丶生机断绝的林烬,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重新抬起脸。血污遍布的脸上,唯独那双眼睛,清澈丶冷静丶锐利得可怕,仿佛刚刚经历濒死搏杀与重伤的并非是他。
「惊喜吗?」
冰冷的话语伴随动作。另一只手中的骨爪自下而上,以刁钻角度,狠狠贯入幼兽的下颚,穿透口腔,直抵脑髓深处!
第二只幼兽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中的猩红光迅速黯淡丶熄灭,重重倒在同伴的尸体旁。
林烬松开手,任由骨爪留在魔物体内,自己则彻底瘫坐在地,背靠巨石,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前恐怖的伤口,带来新一轮撕裂般的剧痛。虽然不会真正死亡,但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极限搏杀,对精神与意志的消耗是真实不虚的巨量透支。
他能如此迅速地「恢复行动」,也是近期自虐式锻炼时摸索出的规律:并非是【恒蜕】的复活机制有冷却时间,而是他自身的意志力太脆弱,而且死亡后身体的恢复也需要时间,难以在死亡后迅速凝聚丶推动「复活」的过程。
死的次数多了,再加上那场地狱般的意志特训,精神韧性被磨砺得远超常人,这个「复活」的进程,便被大幅缩短了。
至于为什麽这两只以感知能量与空间波动见长的魔物,没能提前察觉他「复活」时那短暂而微弱的生命气息变化?
大概是因为……在这兽境死熬丶挣扎丶进化了这麽久,从灵魂到血肉,都早已被虚界力浸透丶改造丶同化。在它们的感知里,他和一块会移动丶会反抗的「高能量深渊矿物」,或许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呼……赢了。」林烬用手背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看向地上那两具正开始逸散精纯能量的战利品,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过程惨烈,险象环生,但收获……同样巨大。
他挣扎着起身,忍着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将两头体型比自己还大上一圈的幼兽残骸扛上肩头。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地上留下深陷的脚印,但走向却异常坚定。
他向着之前锻炼的区域前进。那里经过他反覆的「清理」与适应,暂时算是他在这绝地中,唯一能称得上「安全屋」的角落。
他需要回去,处理伤口,消化这场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与经验,并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走了几步,林烬停下脚步,略微偏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永远惨白丶死寂的兽境天空。
然后,他扛着用命换来的猎物,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他视为临时据点的碎石区域。
今日这场生死衡量,让他彻底摆正了心态。
不过是兽境最外围的两头幼兽,就将他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眼下的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变强——此刻的林烬,心中只剩下这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他需要继续提升,不断进化,直到能在这片伤痕之地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