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倒……」
宁海涛挥着胳膊大喊,爆炸扬起的黄土和硝烟滚滚而来,趁机扑进嘴里。
「咳咳……」
猛咳的同时,他眼睁睁看到又一枚炸弹落下。
烟尘中,白色带红十字的挎包飞起。
他想扑出救人,然而却被拴住死死压住。
「别动,洋学生别动,老子求你了……」
拴住当然压不住他,但可以死抱着他的一条腿,不让他跑到树冠外面。
天空飞机转弯,它们已经投完炸弹,而且并没有后续敌机靠近,宁海涛猛挣着跳起。
「放开,」
拖着拴住跑了两步,宁海涛指着天上大喊,
「轰炸结束了,敌机都飞走了,快救人……」
拴住一怔,松了胳膊,与他一道箭步冲向,被浓烟与死亡笼罩的防空壕。
惨叫的伤员丶炸药的苦臭丶新鲜血液的腥味丶密集的连太阳都看不清的尘土,一起迎面扑来。
宁海涛这个盛世蜜罐里泡大的人,有生第一次见到残破尸骸,他如遭雷击,喉头哽住吸不进气。
与他相比,八路军战士们就勇敢的多。
他们跑过来,叫喊着搀扶活着人,或者背着伤者,朝村里卫生队跑去。
「对了,不能傻站着,快救人!」
宁海涛看着躺倒一动不动,被拯救的战士丶村民们忽略的伤员,急救常识瞬间涌入脑海。
他摸出战术手电,朝最近的伤员奔去。
一手摸颈动脉,一手扒眼皮,战术手电在眼睛上晃动。
结果令人沮丧,瞳孔放大,颈动脉无跳动。
拴住不明白的看着,提着步枪,跟着宁海涛跑向其他伤员。
「别跟着我,去看其他人,先摸脉搏,另外一手轻捏眼球,瞳孔变形能恢复的就没死!」
拴住傻傻的听着,仍固执地紧跟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无奈他只好扬着脖子,把诊断标准又喊了一遍。
这下果然有战士与老乡,奔向无知觉的伤员。
来到女卫生员那儿,此刻她脸色苍白。鲜血使军服发黑,身下的泥土一起染成黑色。
上前掀开棉衣瞥了眼,肋下渗人的伤口,鲜红的血柱像个喷泉。
也不想,他直接把宝箱开出来的止血剂掏出来,全倒在她伤口上,接着用手重重压在她伤口。
一个忠于职责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止血剂的作用空前强大,不但血止住了,甚至连伤口都消失无踪。
「卧槽,系统出品,果然……」
可女卫生员没醒,他按诊断流程,先把手指放在她脖子下,测量脉搏。
她皮肤冰块般冷的渗手,指尖没感到丝毫「脉动」。
另外一只手掀开眼皮,轻捏眼球。
宁海涛盯着她瞳孔。
被他捏动轻微变形的瞳孔,在灯下缓缓恢复形状,希望裹着热流冲进心脏。
人没死,也许心肺复苏术能管用。
「拴住,看着我怎麽做,这样能救假死的人。」
拴住则看得目瞪口呆,这洋学生竟然直接伸手按在女卫生员胸脯上,还一按一按的,最后甚至俯下身,嘴对嘴……
「洋学生,你再犯坏,老子一枪楔死你个狗曰的!」
他热血上头,想也不想,冰凉枪口死死抵住宁海涛的后心。
后者根本不理会枪口,他跪在女卫生员身旁,双手叠扣,找到胸骨中下段,有节奏地连续按压。
「一丶二丶三……」他心中默数,每一次按压都确保胸廓充分回弹。
拴住急得大叫:
「停手……停手,不然……不然我开枪了……」
他厉吼威胁着,甚至「咔嗒」一声拉栓上膛,但喉音里带着哭腔。
打死自己必须用命保护的人,这可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女卫生员猛地抽了口气,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拴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宁海涛停下动作,指尖再次轻按她颈侧。
一丝微弱丶但确实存在的搏动传来。
心头一松,抬头对着呆滞的拴住,和周围几个看过来的人大喊:
「看好了!像我刚才那样,用力按胸口,按三十下,对着嘴吹两口气。这样能救刚断气的人,快去!」
这一次拴住跑走,而且立即体现了他聪明的一面,他甚至把宁海涛的话编成段子。
「洋学生说……捏黑眼仁,能圆就没死,压……」
女卫生员脱离危险,让宁海涛稍感安心。
但目光所及满地鲜血硝烟,他狠咬住嘴唇,齿间咸涩。
防空壕附近,漫天黄色尘土被炸弹掀起,如同浓重的烟雾,遮蔽了一切。
宁海涛死死盯着,空中久久不散的浓密尘雾,他痛恨死空袭了。
学霸思维闪电点燃般,瞬间雪亮。
「土……对,就用土。晋西北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只要把它磨得足够细……」
可是,怎麽把这玩意送到天?
他焦急地抬头,正看见一群飞鸟,展开流线型的翅膀,在村庄上空盘旋。
「鸟……我明白了,我有办法废了鬼子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