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就停了。

司机回过头——是真正意义上的「回过头」。

脖子一百八十度旋转，脸直接转到背后，身体还朝前坐着。

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眼睛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衰仔，到了喔。」司机鬼的声音沙哑，「十块钱。」

【我滴妈呀！！！太渗人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完了完了主播要凉……】

【十块钱？什麽十块钱？】

【肯定是冥币啊！这鬼要收冥币！】

【啊？十块钱？这麽他妈的贵！？】

李乾看着那张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计价器。

「你搞笑呢？」他指着计价器上的数字，「打表上明明是一分真冥币，你敢多要？」

司机鬼的表情僵住了。

「不怕我举报你？」李乾补了一句。

【？？？？？？？】

【主播你……】

【你特麽是认真的吗？？？】

【举报鬼？？？去哪儿举报？？？】

【阴间消费者协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服了，主包你这太有节目效果了……】

【这鬼都懵了你看它的脸。】

司机鬼确实懵了。

它干这行这麽多年，拉过的活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一个都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昏过去，有的哭着求饶，有的一路尖叫到终点——然后被它吃掉。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

这麽淡定。

而且还在跟它讨价还价？

「你……」司机鬼的声音有点不确定，「你怎麽这麽勇敢？没看出来我这是鬼车吗？」

李乾淡淡一笑。

系统描述过，真冥币在消费的时候，是不能超过既定物价的。

送钱打赏给小费无所谓，但是正经要消费，那就不行了。

李乾笑着，伸手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真冥币，随随便便的递了过去。

「我敢给你，你敢要吗？」

司机鬼下意识地接过钱。

然后它低头一看。

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那钱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摸上去根本不是纸的质感——其上两个古朴的篆字「正乾」，落款是模糊的印章，像是盖在圣旨上的那种。

真冥币。

是真的真冥币。

司机鬼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它的声音都变了，「这是正乾通宝？阎王爷爷盖章的那种？」

李乾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司机鬼的脸色——如果鬼有脸色的话——从惨白变绿，又从绿变成透明……

它慌了。

真的慌了。

冥币这个东西，不是随便能收的。

在阴间，收真冥币，每一笔都有记录，且严格执行价格体系。

如果胆敢乱收钱，是会被地府审判的。

轻则下油锅，重则打散灵魂。

它平时就是接一些不长眼的活人，把他们拉进灰色空间，然后套路一下，吓唬一下，最后吃掉。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活人，随手掏出真的冥币？

「大大大大大哥……」司机鬼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您别往心里去……」

李乾看着它那副怂样，也是当场有点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