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指,阴狠毒辣,劲力凝于一点,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肖鹤鸣的得意绝技——苍穹神剑指!
肖鹤鸣竟然早就埋伏在此,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猝不及防之下,刑天冀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将朱炎向旁边推开。
「噗嗤!」
指劲未能命中要害,却也在刑天冀左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钻心,肋骨似乎都裂开了!
更有一股阴寒刁钻的劲气试图侵入体内。
刑天冀痛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却反而向前扑出更远,顺势捞起踉跄的朱炎,头也不回地冲进前方黑暗。
「他受伤了!血!顺着血迹追!他跑不远!」肖鹤鸣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伤口血流不止,每一步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刑天冀的脚步越来越踉跄,视线开始模糊。冰冷的夜风灌入伤口,带走体温,也带走力量。
「夫子…停下…真的…够了…」
朱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清晰地感受到刑天冀身体的颤抖和逐渐微弱的脉搏。
刑天冀恍若未闻,只是固执地向前挪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不能把兄弟丢下。
「操!」
朱炎忽然爆出一句粗口,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挣,从刑天冀肩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刑天冀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怒瞪着朱炎:「你干什麽?!」
朱炎瘫在地上,仰头看着刑天冀,脸上脏污和血迹混合,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夫子…你走吧…临死前…还能见到你…我知足了。」
「你放屁!」
刑天冀低吼,想要弯腰去拉他。
朱炎却猛地抽出腰间那把短刀,反手抵在自己咽喉,锋刃立刻压出一道血线:「别过来!」
刑天冀僵住。
朱炎喘息着,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回光返照:「夫子…听我说…我没有走私过任何一件会危害龙空的东西,我只是赚了一部分本来别人在赚的钱,我没有错!
我只是…失败了!」
他死死盯着刑天冀,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进去:
「答应我…替我在真龙杯…打赢他们!
替我去打一场!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所有人!我们不是生来就该在烂泥里!我们也能做梦!我们…也能成神魔!」
巷子尽头,急促的脚步声和肖鹤鸣的怒喝已经清晰可闻。
「快走啊!」
朱炎厉喝,刀锋又入肉一分,鲜血蜿蜒而下,「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刑天冀浑身剧震,双目赤红,看着兄弟决绝的眼神,听着追兵逼近的声响,一股混杂着无尽悲痛丶愤怒与无力感的火焰在胸腔炸开!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愤怒吼,深深看了朱炎最后一眼,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化作一道踉跄却迅捷的黑影,冲向前方——那里,是开阔的英雄广场边缘。
就在他身形没入广场雕塑阴影的刹那,回头一瞥。
只见肖鹤鸣等人已扑到巷口,肖鹤鸣面目狰狞:「果然是你这死老鼠!赵家的产业你也敢染指!给我拿下!」
几名捕房队员持械缓缓逼近。
朱炎背靠着冰冷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拉环已经叼在嘴里。
他脸上没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与豪迈。
他缓缓退后,竟退到了广场中央,那座最新落成的「大力神」当康神像基座之下。
「别过来!」
朱炎含糊地喊道,眼神扫过肖鹤鸣和捕房队员,「再过来,我就炸了这神像!看看是你们的功劳重要,还是毁坏英雄雕像的罪过大!」
队员们投鼠忌器,一时不敢上前,只能厉声警告:「放下炸弹!不要做无谓抵抗!你逃不掉的!」
朱炎笑了,笑得惨烈而放肆。
他吐出拉环,握在手中,仰头看了看身后沉默的丶肌肉虬结的当康神像。
神像低垂的目光,一如既往地俯瞰着广场,漠然,亘古。
他朗声吟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竟盖过了风声: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顿了顿,他看向肖鹤鸣等人,眼中尽是不屑与嘲弄:
「呵呵…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审判我——」
「没有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了拉环!
「不!」
肖鹤鸣惊骇欲绝的尖叫响起。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炽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朱炎的身影,也狠狠冲击在厚重的当康神像基座上。
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火光与烟尘渐渐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些许残破的布片,以及…那座依旧巍然屹立丶沉默俯视的当康神像。
基座上,多了一片刺眼的灼痕与裂纹,宛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