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道路与代价(1 / 2)

姬惊鸿的身影消失在樟树林外,那股属于贵公子的热闹与跳脱也随之而去。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煤炉里残馀的炭火,发出细微的丶明灭不定的红光,映着三张年轻却已初尝世事艰辛的脸。

侯三用树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子噼啪溅起,又迅速湮灭在黑暗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丶近乎释然的感叹:「真好。」

刑天冀和朱炎都看向他。

「真的,夫子,老猪,我真觉得……挺好。」

侯三抬起头,脸上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咱们仨,好像都……找着路了。不像之前,在学校里混着,前头一片黑,心里慌得没着没落的。」

他看向刑天冀,眼神里有纯粹的钦佩和高兴:「夫子,你是真行!炸响啊!稳稳能进大学那条通天大路的人!

以后成了基因战士老爷,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他又捶了一下朱炎的胳膊,力道不轻:「老猪你也牛!这才多久,人壮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跑商是辛苦,风吹日晒还危险,可我听人说,干得好来钱快!

不用千军万马挤那独木桥,去抢大学免费施舍的那几管元液。

自己赚,自己买,硬气!」

朱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扯出个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飞快掠过,没能逃过一直留心他的刑天冀的眼睛。

「老猪,」

刑天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跑商……具体都做些什麽?第二岛链那边,现在不太平吧?」

轻松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朱炎拿起脚边一个空了的肉罐头盒子,无意识地捏着边缘,铁皮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瞥了刑天冀一眼,又看了看侯三充满好奇的脸,似乎下定了决心。

「收购些零碎材料,皮毛丶骨头丶爪牙,基因战士老爷们看不上或者懒得处理的,我们收了,攒多了运回城里卖给加工坊,赚个差价。」

他语气平铺直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就这些?」

刑天冀追问,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闪避的力道。

朱炎捏着铁皮盒子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迎上刑天冀的视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还有……倒腾些『俏货』。」

「俏货?」侯三没听懂。

「就是……城里和黑市都紧俏,但市政厅明令禁止或者限制流通的东西。」

朱炎解释,语速加快了些,「比如某些受管控的凶兽腺体提取物,成分不明的古代药剂残品,甚至……一些从沦陷区流出来的丶带着辐射的『旧时代科技造物』。」

樟树林里很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尖锐而短暂。

煤炉的馀烬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黑市?在哪里?」刑天冀的心往下沉了沉。

「龙空城里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但大头不在城里。」

朱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往西北方向,离开第三岛链实际控制范围大约三百里,有个地方叫『黑岩』,以前是个废弃的矿场,现在……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

很多在外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在那里都能交易。」

「你跑去黑岩了?!」侯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那是真正无法无天的地方,城防营的巡逻队偶尔会去清剿,但收效甚微,每次回来都难免减员。

对普通学生而言,那里是比荒野凶兽更可怕的传说。

刑天冀眉头紧锁:「老猪,别做了。太危险。」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指责,只有担忧,「这不是走正道歪道的问题,是走钢丝。一个不慎,不只是血本无归……」

「我知道危险!」

朱炎忽然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夫子,猴子,你们知道我这一个月都看到了什麽吗?!」

他松开被捏得变形的罐头盒,双手无意识地比划着名,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却又布满血丝:

「我看到规规矩矩在工厂流水线上干十二个时辰的人,下了工只能啃最便宜的营养膏,住在鸽子笼一样的棚户区,孩子病了连一支基础消炎针都买不起!

我也看到那些敢闯敢拼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家伙,在黑岩的破烂酒馆里一掷千金,喝最烈的酒,玩最漂亮的女人

——哪怕那些女人可能第二天就变成某条阴沟里的尸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胸中的块垒都吼出来:

「这个世道,循规蹈矩,就只能忍饥挨饿,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

要想出头,要想不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就得走不寻常的路!

成功了,灯红酒绿;失败了,尸骨无存

——但至少拼过!

夫子,猴子,成功者不受谴责,只有活下来并且爬上去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刑天冀没有被他激烈的情绪带偏,反而更冷静,目光如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