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
青穗峰上,树叶落尽了。
满山萧瑟,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戳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司元白坐在峰顶的石台边上,手里捏着一只酒壶。酒是普通的青池酿,入口寡淡,后劲却足。他已经喝了小半个时辰,酒壶空了半截,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两只酒杯……一只自己的,一只对着对面的空位。
十几年前,于羽楔坐过那个位置。
那年于羽楔来青池寻他,两人在这石台上喝了一夜的酒。于羽楔说他想铸就一道仙基,让岭海生明月。说他想让岭海于家的名号响彻越国,说他筑基了,要请他去岭海看林海。那时于羽楔的眼睛里是何等的意气,比什么白玉盘都亮。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年青池宗已经开始给于羽楔用药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青穗峰峰主,是青池宗的筑基修士,是老祖的弟子。
他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骂完了还得继续吃……
脚步声从山道传来。萧元思走上来,脚步很轻,在石台边站定,垂着手,欲言又止。
司元白没有回头:
「何故扭扭捏捏?你想去望月湖便去好了。」
萧元思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司元白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封信,放在石桌上:
「帮你于师叔带封信,给李家。」
萧元思愣了一下,伸手去拿。司元白的手却没有松开,低着头,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师尊……」
司元白松开手,摆了摆手:
「去吧。」
……
萧元思落在黎泾后山的榕树院子前时,天已经暗了。
通崖从屋里迎出来,看见是他,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
「萧前辈。」
萧元思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长虹道友呢?」
通崖顿了顿:
「叔父还在闭关。」
萧元思点了,没有追问。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和那封信,递过去:「这是我师尊命我送来的。」
通崖接过,没有打开。
萧元思又取出一枚令牌:
「师尊说,李家往后若有难处,可持此令来青穗峰。」
通崖沉默了片刻,双手接过,躬身行了一礼:
「李家记下了。」
萧元思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站在院子里替人引座的八岁孩子。八年过去,他真的长大了。
「上回你家立族,我白吃了一顿,说好了要替你炼一炉丹。我看那蛇蛟果已经熟了,过些日子我再来。」
通崖又行了一礼:
「有劳前辈。」
萧元思摆了摆手,转身驾风朝西离去。
……
眉尺山洞府中,贵迟盘膝坐在灵眼旁。
鉴中天地,陆江仙的神识早已将院中的一切收在眼底。他挥手间,那封信的内容便浮现在贵迟面前。
信不长。
三句恨,一段话。
贵迟看完,沉默了很久。
「明月照沟渠。」
他低声念了一遍:
「修行三十年,尽付东流。」
明月照沟渠,修行修行尽付东流……于羽楔以「明月」喻仙基,青池在望月湖东,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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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玄鉴:再世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