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也不见对方如何动作,便已出现在江重渊身旁。
他绕着江重渊转了几圈,上下仔细打量着,眼神越来越亮,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完全看透一般。
「好天资,好决断,好魄力!」
半晌,他重新站定在江重渊面前,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江重渊此刻浑身紧绷。
明明感知中寻常无比的一人,却第一次让他生出「生死操于人手」的悚然之感。
他平复了下激荡的心情,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缓缓开口:
「前辈,不知此言何意?」
中年人望着他眼中那深沉的探询之意,微微一笑。
他背负双手,看向远处层叠的山峰,感叹道:
「天资,修为,记忆……几乎献祭了自身一切,只为换取一丝求道之机……」
他缓缓转身,直直盯着江重渊那震动的双眸,沉声道:
「如此决断,焉能不令人心生赞叹?」
话音落下,江重渊心中顿时翻江倒海。
献祭自身一切……
天资,修为,记忆……
求道之机……
中年人的每一句话,都好似一记重锤,直直敲在他心头。
一连串信息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
原身名震暮云城,可他醒来时,为何毫无修为?根骨又为何只是下品?
孔商羊先前话语中的诸多疑点,似原本就认识他?
【星官】这金手指自他苏醒便一直伴随着他,可从何而来?
他从不相信这世间有东西会凭空出现。凡出现,必有来由。
原身因外道传承而被构陷,充入「幽冥卫」。
当时他以为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看来,却是未必。
【星官】这名字,与顾清辞所晋升的【幽女】如此相似……极像外道之名……
刹那间,好似一道惊雷划过脑海。
江重渊眼眸微垂,心中满是沉重。
「所以……我与顾清辞一般,也晋升了外道序列?」
「不,是原身晋升了外道序列,却失去了全部记忆。那我,真的是穿越而来吗?或者说……是前世觉醒?」
纷乱的思绪让他眉头紧蹙。
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下,对着中年人拱手道:
「敢问前辈,怎知我是来寻您的?方才所言,又是何意?」
目前一切皆是猜测,不如假装不知,看看能否从对方口中探出更多信息。
中年人一直静静观察着江重渊的反应,见他如此快便稳住心神,不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此刻见他面露疑惑,便意味深长道:
「你目的性这般强,一出矿洞便四处搜寻,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你未向山内寻找,只在矿洞附近徘徊,分明是在寻人。」
说罢,他目光直直看向江重渊,眼中带着笑意:
「你看我的目光,隐含激动。而我,除非刻意现身,否则理应无人能寻到。除了……」
他微微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
「【星官】。」
江重渊心中再无侥幸。
眼前之人,无论是实力还是见识,都远超他所接触过的任何人。
于是,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坦诚相告:
「前辈明察,是晚辈献丑了。」
他微微沉吟,随即沉声道:
「不知前辈可否告知晚辈更多有关【星官】之事,这是何等序列?」
他抬起头,直视对方:
「区区序列九,又是如何能探得前辈踪迹?」
他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何修为,乾脆便往高了试探。
中年人显然耐心极好,似是完全听不出江重渊的试探。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小板凳,递了一个给江重渊。
江重渊眼眸微眯,识趣地陪着他在洞口坐下,晒着日光,静听对方娓娓道来。
「百序争鸣的时代,你方唱罢我登台。太弱,连传承都无法延续;太强,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他望向远方,语气悠然:
「无数年来,不知多少强大序列淹没于时间长河之中。你这一脉,亦是如此。」
江重渊静静听着。
「至于它究竟是何序列……」
中年人忌惮地看了看天上,无奈道:
「我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