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之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唯独江重渊这桌,冷冷清清。
霜月城明面上的大部分势力,皆依附于四大贵血家族;而处于暗处的五派,实际上更是四家的爪牙。
即便有些想「骑墙」的势力,在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因此,江重渊等人被孤立,便显得顺理成章。
很快,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林志远与沈云卿这对新婚夫妇被送入洞房。
亲友们蜂拥而入,或劝酒,或戏谑,或出难题……闹得热火朝天。
「啊——」
就在这喧闹之际,一声惨嚎陡然响起。
新房中,喧闹声戛然而止。
只见正与沈云卿喝交杯酒的林志远,突然惨嚎出声:
随即双目圆睁,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可怖。
「林郎!林郎……你怎麽了?」
沈云卿手中酒杯「咣当」坠地,一把扑上前去,颤声惊呼。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林长峰与沈屠山二人。
林长峰身量颀长,略显消瘦。
他一脸阴沉地拨开人群,待看清儿子的惨状时,眼中悲痛之色一闪而过。
沈屠山肩宽背厚,脖颈粗短,身量敦实。
他踏步上前,探手触摸林志远的鼻息。片刻后,朝林长峰微微摇了摇头。
林长峰强忍悲痛,眼中阴狠之色一闪,陡然喝道:
「都给我听好了,封锁全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去!」
随即,他朝四周有头有脸的人物微微拱手,语气难掩悲痛:
「诸位,见谅了!」
周遭宾客心思各异,但此刻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纷纷回应:
「长峰兄节哀!」
「我等自当配合!」
「有什麽需要,尽管吩咐!」
便是骄纵如贵血四家之人,也只是颇为不爽地聚到一起,没有再说什麽。
而这时,林长峰忽然瞥见不远处观望的江重渊四人。
他抱拳长声道:「江总捕头……」
声音沙哑却清晰:「可否助我等,抓捕凶手?」
江重渊眉头微微一皱,立刻便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这个老狐狸,怀疑我?
不,即便凶手不是我,若我不能破案,他也正好藉此打击我的威信。
真是个狠角色啊,丧子之痛下,还能下意识做出此等反应。
心机权谋已然成为本能了吗?
心思电转间,他已做出反应,拱手道:「林前辈客气了……」
他语气诚恳,不卑不亢:「此事,我义不容辞。」
随即转身,看向熊开山三人,沉声道:
「所有人不得离开林府一步。你们三人将府内所有人聚集到大堂……」
他神色凛冽:「我要一一问询。」
「是!」
熊开山三人齐齐应声,迅速散开。
随即,江重渊毫不客气,径自走出新房,来到大堂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所有人都默默跟了出来。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总捕头,究竟能否将凶手揪出来?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凶手?
毕竟,在有心人眼中,这位总捕头与林志远之间,传言可是有过龌龊。
林长峰丶沈屠山二人神色冷峻,静静看着江重渊施为。
沈云卿穿着喜服,失魂落魄地走出新房,随即双眸死死盯着江重渊,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本是喜庆之日,却骤然变成丧事,她心中怎能不悲痛欲绝?
她与林志远最初虽是利益联合,可相处日久,她早已被他的天赋丶风度与手段深深折服。
两人早已你侬我侬,本想今夜将自己的身心尽数献给爱郎,却不想……竟出了这般意外。
「是他……」
她死死盯着江重渊,眼中恨意翻涌:
「绝对是他……一定是他杀了林郎!」
纵然没有半分证据,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凶手,就是江重渊。
然而此刻,江重渊却仿佛对众人灼灼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看着苏砚君带上来的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你与毒杀林志远之事,有关吗?」
中年人胖脸上冷汗顿时冒了出来,急忙摆手:
「江大人,冤枉啊!这事跟小人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待再分辨几句,江重渊却直接挥了挥手:
「不是你。下一个。」
中年员外神色一怔,随即如蒙大赦,一脸喜意地退到一旁。
然而,围观众人却已喧哗起来。
「这是断案吗?换我上,我也行啊!」
「他该不会是在闹着玩吧?听说他与林公子关系可不怎麽样……」
「哎,林公子真是可怜!大婚之日被人毒杀,死后还要被同僚这般戏耍……」
喧哗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猛然炸响: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