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谢昭丶谢昀二人领着十名小厮进入院中,依次引领着众人向外走去。
转眼间,院中便只剩下江重渊与梅晚晴两人。
江重渊望着眼前眼带戏谑的梅晚晴,迟疑片刻,斟酌着语气开口:
「梅教习,敢问这观摩真形图……可有性命之忧?」
梅晚晴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眼中戏谑之色更浓。
「噗嗤——」
随即,她竟是忍不住掩嘴轻笑,娇躯微颤。那一瞬间的风情,直让江重渊心湖骤起波澜。
「不得了,不得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他急忙收敛心神,开始临时抱佛脚,默念起清心咒来。
梅晚晴瞧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笑意愈发浓了。
良久,她才止住笑,缓缓开口:
「怎麽?怕了?」
她语带打趣,「不是『死生有命,不吝一搏』吗?」
江重渊知她是在调侃自己,不由苦笑摇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拱手一礼:「还望教习指点一二。」
梅晚晴闻言,笑意不减,柔声道:
「参悟【太白剑歌】,的确是九死一生之路。」
她望向江重渊,却见他面容依旧波澜不惊,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但她还是继续道:「不过,那是在准备破开泥丸,勘破【灵台】时才会有的危机。」
江重渊任由她打趣,心头却已开始盘算起来:
《太白剑歌》?这便是自己要参悟的真形图麽?
不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便好,至少给自己留出了筹谋的时间。
这时,梅晚晴绕着他转了两圈,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不过,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
她故意顿了顿,才悠悠道:
「以你的悟性,能不能从中悟得真意?」
江重渊闻言一怔,抬头疑惑道:
「什麽意思?这玩意儿对悟性要求很高?」
梅晚晴双手抱胸,江重渊只觉眼前一阵波澜起伏。
随即,便见她右手食指轻点红唇,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意:
「怎麽说呢……应该说那些人是运气好呢,还是天赋差呢?」
她微微俯身,凑近江重渊,笑眯眯地道:
「参悟过《太白剑歌》的人,十有八九因悟性太差,连门槛都没能踏进去,最后一无所获。」
话音一顿,她目光陡然沉下,直直盯着江重渊的双眼:
「然而,那些能够有所领悟的天之骄子……」
她一字一顿,肃然道:
「最后皆是落得个【灵台】碎裂的下场!」
江重渊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虽不知【灵台】碎裂代表什麽,但想必定然不是什麽好下场。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神色如常地抱拳道:
「无妨。那便请教习准我观摩《太白剑歌》。」
他躬身一礼,目光坦荡地与梅晚晴对视。
事到如今,他其实并无选择的馀地。
但与其等对方开口,不如自己主动请缨……或许还能博得几分好感。
二人便这般对视良久。
终于,梅晚晴嘴角微微一勾,紫裙翻飞间已是转身离去:
「那就跟我来吧。正好,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江重渊快步跟上,心中却不由泛起一丝讶异:
没想到,梅晚晴竟会亲自带他过去。
二人穿过院子,沿着一条青石小巷,朝雪府东北方向而去。
无论是之前在府邸内「搬砖」,还是后来在振武院练武,江重渊的生存环境都极为封闭。
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有机会细细打量这座府邸的景致。
青石巷走到尽头,一堵粉墙横亘眼前,墙正中开着一道月洞门。
门框以汉白玉雕成,上刻缠枝莲花,简朴中透着雅致。
迈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紫竹林。
竹高皆两三丈,粗细如儿臂,竹竿呈暗紫色,竹叶青中带紫,密密层层,遮天蔽日。
林中小径曲折幽深,以碎石铺成,宽仅三尺,仅容一人通过。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碎石小径徐徐而行。
「此次观摩真形图,你要牢记一点……《太白剑歌》乃是外道传承。」
「无论参悟过程中是否有所收获,都不得对外透露丝毫。」
竹叶沙沙作响,走在前方的梅晚晴忽然开口。
紧随其后的江重渊闻言一怔,微微抬头,望向那道窈窕的背影:
「敢问教习……何为外道?」
紫色身影突然顿住脚步。
微风拂过,裙摆轻轻扬起。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武序之外,皆为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