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蛰龙桩,摹刻苍龙之相。最是适合男儿固本培源,藏精蓄气,纳诸兽之潜与升。」
梅晚晴头部微微上领,如龙昂首,颈椎拔长。
那雪白的颈项,顿时让院内的男子们咽了口唾沫。
而当目光下移,见到那峰峦澎湃之地,更是心神俱震。
但很快,随着梅晚晴视线下垂,众人立刻低眉顺眼,沉浸入蛰龙桩中。
待在场男子尽数摆开架势,已得三分蛰龙桩形似之时,她双手缓缓收回,交叉于心口,如抚云般下按至丹田。
随即,她看向场中仅有的两名女子,见二人目光中满是无奈与期盼,不由轻笑道:
「蛰龙桩的确不太适合女子修行。女子更适合隐凰桩,尽化诸禽之柔与展。」
话落,她的动作再次舒展开来,如凤饮醴泉,凰立梧桐……
待演示完隐凰桩,日光愈发璀璨。众人皆是模仿着她的动作,大汗淋漓,却不敢有丝毫分心。
梅晚晴见众人如此专注,不由微微点头。随后她逐一走到众人身前,纠正每个人的动作。
「下颌微收,舌抵上齶,目视前方,神光内敛……」
「双腿如龙尾盘绕老树根,看似不动,实则震颤不休……」
「双手需如羽翼般轻柔抬起,自胸前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手在上,如梳理冠羽;一手在下,如轻拂腹羽……」
梅晚晴不断指点着场内众人的动作。指点林志远三人时,她更是不住颔首,笑意连连。
这让一旁大汗淋漓的周云洪,脸色愈发难看。
林志远目光瞥过对方,随即微不可察地扫过场内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中品根骨的庸才,如何与他这上品根骨的天骄相提并论?
灵台,便将是他们之间的分水岭。而即便侥幸越过此关,往后的修炼路上,根骨的差距也会让他们绝望。
馀光掠过江重渊时,他更是直接无视:下品根骨的废物,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而此时,梅晚晴已走到江重渊身前。她的双眼,却是猛地一亮。
只见江重渊足心涵空,似吸盘吸地;双臂之间,若张巨弓。周身松而不懈,静待阳生。
那烈马扬鬃,仙鹤独立之态,还真有几分蛰伏雏龙的神韵。
「很好!」
梅晚晴见状,不禁笑着赞了一声。随即素手轻拍在他肩膀丶脊柱丶膝盖等处。
「哼……」
江重渊闷哼一声,随即只觉周身一松。那股隐隐的沉重感,竟是消散无踪。
显然,他蛰龙桩中的不协调之处,已被尽数矫正。
馀光瞥见梅晚晴那巧笑倩兮的模样,她周身隐隐传来桂花香气,竟让他有了片刻失神。
「不得了,不得了……」
江重渊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全心投入到桩功之中。这女人,怕是有顶级魅魔的潜质。
他这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不禁让梅晚晴脸上笑意愈盛:
「练习蛰龙桩,先练其形,再练其气。」
她轻按住江重渊腹部,柔声道:
「吸气时收腹提肛,意想如龙吸水,血气自涌泉沿督脉而上……」
「呼气时小腹自然放松,血气沉入丹田,如潜渊探珠,绵绵不绝。」
江重渊凝神倾听,不由自主地照着梅晚晴的指导演练起来。
「呼……嘘……」
他双眼微阖,呼吸愈发自然,周身感觉暖洋洋丶热烘烘的,恍若泡在温泉之中。
众人见江重渊被梅晚晴如此赞誉,悉心指点,眼中纷纷掠过一丝嫉妒。
林志远面容更是微微扭曲。
他对梅晚晴这等风韵之人向来痴迷,加上对方在雪府的身份,早已觊觎多时。
不想,区区一个废物竟抢了他的风头,得到对方如此青睐。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他来到雪府之前,父亲曾千叮咛万嘱咐,府内有一道秘传务必不能触碰,触之必死。
「不过是梅管事用来试药的倒霉鬼罢了。」
林志远心中冷笑,「将死之人,能与我等同修,已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而梅晚晴见江重渊不仅桩功极具神形,还这麽快便掌握了蛰龙桩的呼吸法,不禁微感诧异:
「虽是蛇形根骨,但这悟性,倒是远超我的预料。」
「或许……他真有希望修成《太白剑歌》,成为雪大人的得力臂助?」
她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随即微微摇头,意识到自己终究是过于急切了。
她平复心情,继续环绕院子游走,不断纠正众人的身形,引导众人的呼吸……
半个时辰后,梅晚晴站在众人面前,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蛰龙桩与隐凰桩,尔等都已基本掌握。接下来十天,便是水磨工夫了。」
江重渊脸上汗水不断滴落,气喘吁吁,心中却满是振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觉眼底那道光幕,似乎比方才亮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