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彭城相上待上几年,东海糜氏又能再度崛起。
「辛侍中快人快语,令人着实难以拒绝啊。」
糜芳大笑,随后又狮子大开口:
「彭城太小,可让傅士仁出任;我要当下邳相。」
傅士仁会意配合:「谢将军!」
辛毗心头的冷笑更甚。
果然贪得无厌!
不过你越贪,我才越放心。
「可以!」辛毗应诺道:「不过我得看到刘禅的人头,才能为二位请功。」
「好说!好说!」糜芳大笑,举樽而敬:「那就预祝我等,皆有富贵前程。」
就在辛毗举樽放松警惕的瞬间,傅士仁忽然拔刀而起:「辛贼,纳命来!」
变故来得太快,辛毗来不及反应,便被傅士仁砍下一臂。
「傅士仁,你?」
即便辛毗一向谨慎,也没料到傅士仁会在宴席上砍杀自己,随后又惊骇的看向糜芳。
「辛侍中,我好歹也曾是南郡太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莽夫。」
糜芳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中,即便深受曹丕信任,也不可能让我二人身居要职。」
「然而汉太子不同,即便我曾经背叛了陛下,汉太子也视我为舅舅。」
「自古以来,疏不间亲,辛侍中曾为袁绍的入幕之宾,竟也不明白?」
「枉称智谋之士啊。」
辛毗被断了一臂,本就疼痛难忍。
如今又被糜芳嘲讽,更感头晕目眩。
「糜芳,我奉天子命出使,你却为了故主杀我,吴王又岂会饶你?」
辛毗又怒又恨。
在曹营谨小慎微十馀年,没想到今日却遭了糜芳的算计。
这不仅仅是断臂的耻辱,更是被瞧不起的「暴发户」算计的耻辱丶
然而糜芳接下来的话,却让辛毗更是惊愕。
「辛侍中说笑了。我不是为了故主杀你,而是为了吴王杀你。」
「瞧,绝笔信我都留好了」
糜芳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书信,朝辛毗晃了晃。
」这上面都写清楚了,辛侍中威逼利诱我刺杀汉国太子,而我为了感念吴王活命之恩,决定杀了辛侍中。」
「虽然我是为了报恩,但国有国法,我唯有一死,才能报吴王大恩。」
「黄泉路上,我会跟辛侍中同行的。」
看着一脸从容的糜芳,想到十几年如履薄冰才换来的晋升机会不仅成了泡影,还导致更严重的后果,辛毗破防大骂:
「糜芳,我鄙视你!」
「你一个献城投降害得刘备父子成了丧家犬的罪人,有什麽资格在这里装忠臣?」
「你以为你杀了我,刘备父子就能视你为忠臣了?」
「你犯的错,尽荆越之竹犹不能书!」
听着辛毗的破防大骂,糜芳不怒反笑,笑声也充斥凄凉。
「是啊,我犯的错,尽荆越之竹犹不能书!」
「我是阿斗的舅舅,我还是南郡太守,我兄长更是位在诸葛亮之上的安汉将军!」
「我本可成为万人敬仰的皇亲国戚,糜氏也可真正崛起为累世大族。」
「不曾想如今,兄长因我而死,我也成了一条看门犬,连虞翻那个贼子都能堵门骂我。」
看着越来越愤懑的辛毗,糜芳转而敛容:「辛毗,你我各为其主,多言无益。今日你我,便同赴黄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