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想让孙登和刘禅结交,来为今后两家和睦巩固人情基础。
对现在的孙权而言,一个已经被打残了但又还有馀力的汉国政权,更适合结好而非敌对。
猜到孙权的意图,刘禅不仅放宽心的留在秭归,还刘禅对孙登的示好也表达了结好的诚意。
「表兄」「表弟」「愚兄」「愚弟」的称呼,热情到不知情的都能误以为刘禅和孙登真是一对久别重逢又亲密无间的表兄弟。
黄权在三军共礼后,并没有立即离开秭归,而是先让史合和庞林率众先行,自个儿则是留下百人在秭归城外。
每每有撤回的汉军将士,黄权都会将刘禅在秭归为众人谋归路之事,据实相告。
黄权先事刘璋丶后事刘备丶再事曹魏,按寻常道理,已经是失德。
然而黄权降魏后,不仅让刘备说出「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还能一路迁为魏国开府仪同三司的车骑将军,死后更是谥为景侯。
按照《逸周书·谥法解》的记载:布义行刚曰景;致志大图曰景;繇义而成曰景;德行可仰曰景。
「景侯」是美谥,用来褒扬人物的德行丶志向等。
可见一斑。
到了九月初。
侍中马良,也在一路跋涉后,抵达了秭归城外。
「黄镇北,太子如今还在秭归城吗?」
这一路西行,马良如履薄冰,生怕中了陆逊的诡计。
不曾想,这一路而来,还真没遇到一个吴兵的阻碍。
这让马良,心惊不已。
「太子,的确还在秭归城。」黄权没有隐瞒,如实道:「不仅如此,等诸营皆归,太子还要去武昌。」
「什麽?太子身负一国之重,岂能去武昌?这断不可行!」马良一听顿时急了,黄权这话就等于告诉马良,他们能活命都是刘禅以身为质换来的。
对马良而言,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刘禅去武昌后被孙权滞留。
「马侍中,这也是我会留在此地的原因。」黄权一脸严肃,道:「太子曾对我言,大汉可以没有太子,但不能否没有我,不能没有为大汉尽忠职守的文武义士。」
「故而太子愿以自身之危,换众人之安。」
「太子又言,承众人拥立之重,就当有为众人谋安之责,既为太子,就当护众人于身后。」
每有汉军将士撤回到此,黄权都会将这些话重复一遍,以此让汉军将士清楚的知道刘禅的器量和志向。
东征大败,将士颓废。
值此之时,十六岁的太子挺身而出,救众将士于危难之中,护众将士于身后。
太子尚且如此,将士岂能颓废?
若不能知耻而后勇,又还有何面目立足?
闻黄权之言,不仅马良拳头紧握丶情绪难掩,跟着马良一并抵达的将校亦是百感交集。
这群人中,不是人人都能如黄权丶马良一般,心无怨言。
可一想到十六岁的太子挺身而出,心头的怨言也在这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君择臣,臣亦择君。
君不正,臣投他国。
看着情绪不宁的马良等人,黄权又郑重一礼:「诸位,暂且收拾悲愤,速回永安。万不可让太子的心血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