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若为曹丕所得,只需十年,东吴得面临益州丶南阳丶豫州丶徐州,四个方向的强攻。
「事关重大,我尚需上表吴王。」
陆逊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试图以上表请示为由拖延。
「大都督,我不建议如此。」刘禅不疾不徐,道:「江北的黄权,为人刚直,绝不可能向大都督投降。若黄权断定无法回返永安,以他的脾性,定会率众北上向曹魏请降。」
「父皇对黄权有大恩,黄权亦相信父皇不会害其家眷,故而孤只需善待黄权子嗣,今后孤向曹魏请降时,黄权必会报答孤父子的旧恩,而曹丕为了安抚人心,亦不会为难孤。」
「大都督,兵法大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孤不是来跟大都督商讨的,孤是来通知大都督的:要麽放弃围堵让汉军将士回返永安,孤与吴王同盟抗曹,要麽孤也不争这天下了,复兴汉室是父皇的志向不是孤的志向。」
刘禅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瞧这阵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陆逊兵败而非刘备兵败。
饶是以陆逊的涵养,心头亦不由冒出火气,道:「汉太子,夷陵一战,是我赢了。我亦可一鼓作气,攻克永安,生擒令尊。如此,则益州传檄可定。」
「大都督,正因为你赢了,所以孤才会来与你讲和。」刘禅气势不改,道:「倘若你输了,即便孤有讲和之意,父皇也不会答应。」
「且不说你能否攻克永安,就算你真的攻克永安生擒父皇,益州也不可能传檄而定,孤的两个弟弟还在成都,诸葛丞相亦在成都。」
「是向曹魏的皇帝请降还是向曹魏的吴王请降,益州众人,也是能够分清利弊的。」
「给个准话吧。」
刘禅起身作礼,不给陆逊考虑和拖延的机会。
「若大都督不肯,那就不用谈了。」
「孤这便北上向曹丕请降,大都督可以拦孤,可以杀孤,悉听尊便!」
陆逊顿感无语。
说好的谈判商讨,你直接变强硬通知。
我不放弃围堵汉军将士,你就直接向曹丕投降。
如此行径,道德沦丧,你身为汉太子的雅量呢?
诚然。
身为大汉的太子,主动向篡汉的曹丕请降,不论怎麽看都是不讲道德,是汉家耻辱。
然而。
刘禅不在乎。
若刘禅能复兴汉室,自有大儒为刘禅辩经。
诸如:昔日帝为太子,年方十六,天资仁敏,爱德下士,为救诸将而孤身犯险,忍辱负重,智说陆逊,诸将皆呼,真天命之主也。
若刘禅不能复兴汉室,亦有大儒点评刘禅。
诸如:后主庸常之君,虽有一亮之经纬,内无疏附之谋,外无爪牙之将,焉可括天下?
看着气度泰然的刘禅,陆逊顿感一阵无奈。
自诩吴郡俊秀丶又是东吴大都督,今日不仅不能在气势上压制刘禅,反而还被刘禅掐准要害。
而刘禅那句「正因为你赢了,所以孤才会来与你讲和」,更有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赖感。
刘禅都成破产二代了,还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呢?
虽然投降曹魏之后不能再创业了,但好歹衣食无忧,富贵尚在。
可陆逊敢真让东吴也投降曹魏吗?
即便陆逊真的敢,连胜关羽刘备又得了荆州的孙权及东吴将士,都能将陆逊活撕了。
而在陆逊踟蹰难决时,一封来自武昌的加急文书,送到了陆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