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你如今乃是大汉的太子,岂能轻身犯险?」
「如今陆逊恨不得将朕也擒了,你若去吴营,岂不是羊入虎口?」
「此计绝不可行!」
刘备没想到刘禅会如此的胆大,竟然要请命去游说陆逊。
荆州丢失丶关羽张飞相继阵亡,东征又一败涂地,诸营将校也生死不知,这已经让刘备很痛苦了。
倘若刘禅再有个闪失,刘备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
「陛下既与孤谈国事,就请呼孤为太子。」
「如今诸营将士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纵是犯险,又有何妨?」
「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莫要因私情而坏国事。」
刘禅再次以职务相称。
刘备闻言,却是更怒:
「少跟朕来这套!」
「你今年才十六,读了几年书就把自己当苏秦丶张仪了?」
「朕方才就说了,此计绝不可行!」
看着须发皆张的刘备,刘禅忽又转变了语气:「父皇,儿臣的命是命,诸营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儿臣虽然不敢自比苏秦和张仪,但也仰慕秦国的甘罗十二岁便出使赵国,为秦国得到十一座城邑。」
「儿臣亦曾与丞相谈论天下局势,方今天下,魏国独强于北方,父皇与孙权,合则两利,分则两弊。」
「眼下孙权虽然得了荆州又在夷陵胜了父皇,但江北的魏军虎视眈眈,儿臣料孙权比父皇更想言和。」
「若儿臣此时前往吴营,还能为诸营将士谋得一线生机,若等孙权主动遣使求和,那就覆水难收了。」
刘禅口中的道理,刘备也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不等于刘备愿意让刘禅犯险。
「朕既与太子谈国事,就请太子呼朕为陛下!」
刘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遂用刘禅的矛攻刘禅的盾,抓住刘禅在称呼上的不妥。
「在外为君臣,在家为父子,父皇又何必在乎儿臣的称呼呢?」刘禅面带嬉笑,又起身为刘备捶揉肩背。
一面捶揉,刘禅一边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父皇,这复兴汉室的大业,以儿臣如今的经验丶见识丶才智丶威望,是断然扛不起的。」
「若父皇有生之年不能让大汉还都长安,以儿臣之能为,今后也只能常祭祖庙于成都了。」
「可只要有父皇在,大汉就复兴有望,即便没有儿臣,也有鲁王和梁王,可以继嗣大统。」
「陆逊是个聪明人,纵使我没有苏秦丶张仪的辩才,陆逊也会配合儿臣,促成双方言和。」
刘备欲言又止。
怒气也随着刘禅动晓情理的话术以及捶揉肩背的动作下,逐渐消弭。
良久。
刘备喟然长叹,放弃了坚持。
正如刘禅所言:太子的命是命,诸营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阿斗若执意要去,可等子龙抵达永安后,再往吴营。」
因反对刘备东征,赵云被留在了江州,如今虽受徵调,但尚未抵达永安。
赵云曾两度救刘禅于危难之中,若有赵云护卫刘禅左右,刘备亦能安心。
「不可!」刘禅却是拒绝了刘备的好意,道:「赵将军在荆扬素有威名,唯有赵将军坐镇永安,方可令陆逊知难而退。」
「如今,关张黄三将皆已逝去,马骠骑听闻父皇兵败后,也在成都卧病不起,若是连赵将军也有个闪失,北伐无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