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城头那道身影力竭倒下,被活尸啃食完最后一块血肉,要么是这些活尸被彻底肃清。
渐渐的,不知过去多久。
那些凄厉尖锐的嘶吼慢慢减弱,甚至开始有了停歇的迹象。
这终究只是一支先头部队。
爬上城头的活尸数量不再无止境递增,因为城墙下那些人肉堆叠的山包不再那么高了,更多的活尸只能在下面徘徊,徒劳嘶吼。
天光黯淡,风儿随着傍晚的来临,越发喧嚣。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一道人影静立。
他身上的大红婚服早已被活尸撕扯的破碎,槛褛如飘带,随着夜风飘荡。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剑。
这是柄木剑,是师姐当初送给他的见面礼。
接过剑的那一天,他从未想过,这柄剑有朝一日会沾染上如此多的鲜血。
木剑是小雪峰上的冷杉木削成,很硬,很坚韧。
可今天它割下过太多颗头颅,出过太多次剑,剑身上不免磕出道道缺口。
就如握剑的人一样。
他的身形微微摇晃,但还是稳住了,将踩在脚下的最后一具活尸头颅割下,城墙上终于迎来短暂的安宁。
三千零一。
原来这般恐怖的尸群,居然只有三千零一吗?
立于城头,凝望着那轮被瘴气遮蔽的残阳,顾安沉默不语。
这场厮杀,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暮。
而他一身灵力也早已耗尽,若非后面活尸数量锐减,他恐怕撑不到现在。
厮杀到最后,其实只剩机械性的重复挥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手臂从酸胀到麻木再到彻底失去知觉。
至于疼痛。
疼痛也许比手臂更先一步麻木。
他这般孤零零站了会儿,确认活尸不会再爬上来,退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了下去,缓缓闭上眼。
右手垂落,木剑咣当一声,轻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