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课结束。
素清秋凝望着远方,忽然开口:「你师姐要下山了。」
徐应怜每天都是临着傍晚下山,且会准时准点来见他一面,顾安很清楚,只是有些不解师尊忽然提起这个的用意。
他望向被雾气笼罩的山道,微笑道:「是啊,师姐可比我刻苦多了,日日练剑,从不间断,不仅天赋好,还这般努力……唉,真是令我等惭愧。」
素清秋却道:「一直在山里苦练,不见得就是好事。」
顾安心想由您来说这话可真没啥信服力。
但他当然不可能和师尊顶嘴,那未免太过大逆不道,于是只好沉默下来,一时不知要怎麽接话。
「明日她下山,你跟着一起。」
说这话时,素清秋的声音依然平淡,以至于少年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醒转。
原来师尊口里的下山,是离开师门的下山吗?
顾安微微张开嘴,有些迟疑道:「我……跟着一起?」
「你不愿?」
「不,我,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唇动了动,很想问问为何在山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要下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素清秋转头,那样淡然的眸光透过白绸看来,似能轻易看穿他心中所想,说道:「你以为在山中苦练,看经悟道就是修行?」
「她三年前便开辟了气海,又经寒雾日夜淬炼,灵力凝实浑厚,远胜寻常气海境修士,普通的清修,对她来说已经意义不大。」
「凡世万千,皆是修行,她既然瓶颈难破,早该走出这座山,见见外面的世界。」
顾安在一旁听得稍稍睁大了眼。
他听出了师尊话里的意思。
师姐要破境!
两人同一时间入门,他月初刚突破到气海,而师姐竟然就要凝珠了!
恐怖如斯。
这就是天赋怪吗?
顾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久久难言。
只是,为何他要跟着一起?
他这次没有欲言又止,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素清秋罕见的有耐心,淡淡解释道:「她待人待事太过纯粹,在西州,有些人把此称作剑心通明。这样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
「如若你不跟着一起,她难免遭人欺瞒,甚至算计利用,白白丢去性命。」
「恰好我这有一样事物,需即刻送出,你随她去,也算有个照应。」
素清秋轻轻招手,顾安只觉眼前一花,怀中已多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很长的黑木匣子,略微沉重。
顾安抱着那长匣子,总算看明白了,怪不得今天师尊愿意和他废这麽多话,原来是等着他俩帮忙办事啊。
他问道:「那师姐知晓了吗?」
「已同她讲过。」
「我明白了,弟子愿往,定不负师尊所托。」
顾安不再犹豫,一口应下。
先不说替师尊办事,他身为弟子本就义不容辞。
光是放师姐一个人下山游历,他其实心里也不见得就多麽放心。
乾脆依师尊之言。
「对了师尊,尚未过问,需将此物送至何处?」
素清秋微微垂眸,轻声道:「红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