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楼高约三丈,全木结构,楼顶架着两架床子弩。
弩手正在绞弦,弓弦绞紧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绞满之后,弩手将一根手臂粗的弩箭放入箭槽。
那弩箭通体乌黑,铁泛着冷光。
弩手调整射角,对准了营外三百步处的一棵枯树。
「放。」
弩箭破空而出,那声音不是箭矢的嗖嗖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丶像闷雷滚过天际的呼啸,三百步的距离,眨眼便到。
枯树的树干被弩箭洞穿,木屑像水花一样向四面八方溅开,整棵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从被洞穿处轰然折断,上半截树冠带着巨大的声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嵬名勇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嵬名山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收紧了,指腹下的皮革被捏得变了形。
辛缜笑了笑,转身带着嵬名山一行人继续往营寨深处走。
校场在营寨的西北角。
他们还没走到校场边,便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喊杀声,而是一种整齐的丶沉闷的丶像大地心跳一样的声响。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三千人在同时操练。
三千名步卒,分作三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人,正在演练攻防转换。
没有喊杀声,没有擂鼓,只有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声音。
三十个方阵同时移动,像三十块铁板在沙盘上滑动,队形严整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嵬名氏众人站在校场边,没有人说话。
他们大部分都是打过仗的人,横山蕃部的勇士个个能打,单拎出来,未必输给宋军步卒。
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