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的脸色发白,他们活得足够久,跟党项人打过,跟宋军打过,跟天灾打过,跟饥荒打过。
他们以为依仗地利,横山会永远是他们的,几百年来一直是这样,以后几百年也是这样,谁也夺不走。
可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宋人少年,却是一下子就戳破他们的幻想!
嵬名山怒道:「辛主簿,你今日来,是来威胁嵬名氏的?」
辛缜摇了摇头,十分诚恳道:「若辛某打算这么干,那么来的便是宋军,而不是我,我来是想给首领指一条路。」
嵬名山嗤笑道:」指路————是要嵬名氏将盐池拱手奉上么?
」
辛缜摇头笑道:「你们嵬名氏数百年来占着这盐池,是过上了什么好日子么,还不是如此穷困潦倒?
瞧瞧你们穿的衣服丶用的这些器具,还有住的这大帐,说实话,这是原始人才过的生活,而你们还将这盐池看做命根子一般,我也真是服气了。」
此话一出,嵬名氏众人大怒,但也仅仅是怒了一下,因为他们当真反驳不了。
辛周明等人身上的服饰的确是过分精美,华夏之服饰,实在是令他们这些化外蛮夷自惭形秽!
辛缜微微抬起下巴,嗤笑了一声道:「你们也别气愤,在我们宋人眼里,你们横山蕃也好,党项人也罢,都是蛮夷,甚至那辽人,也是满身腥膻气,也不出蛮夷那一列。」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十分尴尬,嵬名氏众人又是愤怒,又是羞惭,一时间都无法自处。
却听辛缜叹了一口气,道:「横山蕃丶横山蕃————呵呵,都是人,为什么要分华夏与蛮夷呢?
我辛缜不认为你们低人一等,你们只是生在深山里,一辈子无法得到教育,因此眼光短浅,身份卑微。
若是你们横山蕃人一出生便可以接受儒家教育,可以参与科举,朝为田舍郎丶暮登天子堂,那如此数十年,你们还会是蛮夷么?」
此言一出,嵬名氏众人有数人腾的站起,有的人惊诧莫名,跟傻了一般左顾右盼。
嵬名山却是脸色深沉,看着辛缜道:「你就打算用这种鬼话来哄骗我们,让我们把盐池交给你们?」
辛缜笑道:「盐池又带不走,若是事情不如你们所希望的,你们自己拿刀枪拿回去便是。」
嵬名山呵呵冷笑道:「让你们汉人进来,还赶得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