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闻言大喜道:「那要看叔父需要多少兵马,需要筹集多少时日所需粮草,又需要多长时间内筹集完毕!」
辛缜说得极为自信,令得韩琦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辛缜,道:「这麽有信心?」
辛缜闻言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道:「叔父,自古财帛动人心!
那些盐商,表面上是安分守己的买卖人,可实际上他们可大多都是走私的盐贩,乾的就是杀头的买卖!」
韩琦眉头一挑,没有打断。
辛缜继续道:「……这些盐商为了贩私盐,组织武装商队,雇着弓手,甚至与边境的蕃部勾结,昼伏夜出,躲避巡检。
遇上小股官兵,他们敢动手厮杀,遇上大股官兵,他们敢翻山越岭,走绝路丶闯死地。
这些人,个个都是把脑袋悬在腰间过日子的人!」
辛缜笑道:「一斗青盐,在盐池那边只值二三十文,运到秦州就能卖一百文,运到京兆府能卖两百文,运到汴京,能卖四五百文!
这是三倍丶五倍丶十倍的利润!
而往常他们把脑袋挂在腰间干这个,每年又能走私多少?
可咱们给他们的盐票,可是能够光明正大,而且数量极大,我不信他们不敢赌!」
韩琦沉吟道:「你是说,只要利够大,他们就敢赌?」
「正是!」辛缜走到韩琦案前,「叔父且听侄儿算一笔帐。」
他拿起案上的毛笔,铺开一张纸,一边写一边道:「西夏乌池丶白池所产青盐,品质极佳。
其色青白,颗粒均匀,味道纯正,没有寻常盐那种苦涩之味。
我大宋的解盐,产量虽大,但品质远不及青盐。
所以民间富户丶酒楼饭庄,都愿花高价买青盐。这是其一。」
他又写下一个数字:「其二,青盐年产量。据侄儿所知,乌白二池,每年可产青盐一百五十万石以上。
以前两国通好时,通过榷场流入大宋的,不过二三十万石,剩下的要麽被西夏自己用了,要麽通过走私进来。
为何?因为朝廷禁绝青盐入境,想多要也要不了。」
「若是我大宋拿下盐池呢?」辛缜抬起头,目光灼灼,「一百五十万石青盐,就算只拿出一半卖给商人,那也是七十五万石。
以眼下秦州的私盐价格,一石青盐值两贯钱,七十五万石,就是一百五十万贯!」
田况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五十万贯?」
「这只是按秦州的价算。」辛缜笑了笑,「若是运到京兆府丶运到汴京,价格还要翻倍。
一年下来,就是二三百万贯的买卖。叔父,您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韩琦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辛缜又道:「那些盐商,个个精得跟鬼一样,他们比谁都清楚青盐有多赚钱。
平日里,他们为了几十贯的利润都敢铤而走险,如今有这麽一大块肥肉摆在眼前,他们能不动心?」
韩琦沉吟道:「可这盐池,毕竟还没打下来。」
「所以才要他们赌啊!」辛缜道,「叔父,这世上最敢赌的人,就是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