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福被他这麽一说,心里舒服了些,但脸上的愧色依然没消。
辛缜又道:「接下来,将军在前线要装出得意忘形的样子,让夏人以为你真的夺了权,马上就要大展拳脚了。
该喝酒喝酒,该骂娘骂娘,该吹牛吹牛——越张扬越好。」
任福点头笑道:「这个老夫会,老夫本来就是个粗人。」
辛缜笑道:「那就好,等夏人上钩了,将军的任务就是稳住阵脚,不要贪功冒进,等狄将军合围。
到时候前后夹击,李元昊插翅难飞。」
任福郑重地点头:「先生放心,老夫这回一定听令。」
辛缜赞许道:「任将军果然有大局观,心怀天下,令人钦佩!」
任福连道不敢。
辛缜与任福聊到夜深,随后告辞,任福给辛缜安排了帐篷。
辛缜回到了帐篷之后,脸色冷了下来,这任福的戏演得是真好,一幅看起来羞愧难当的样子,可一些微表情却是骗不了他。
呵呵,不过是布局被人拆穿之后不得不虚与委蛇而已!
不过辛缜也不在意,只要任福不贪功冒进坏了大事,此事便也这麽了了,若是胆敢再犯,那就要让他知道,什麽叫罪不可赦!
与此同时,葛怀敏营中。
葛怀敏接到韩琦的手令,脸色难看得像吃了黄连。
「身体不适?回渭州养病?」
他拿着那封手令,反覆看了好几遍,怎麽也想不通。
他送去的那封信,明明是指控狄青通敌的。
怎麽韩琦处置了狄青,却把他这个「功臣」的权给卸了?
不行,我要去找韩琦,讨个说法!
葛怀敏连夜带着人回到渭州,第二天一早,便直奔知州押厅。
韩琦正在批文书,见他进来,头也不抬:「葛将军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葛怀敏一肚子话被他这一句堵了回去,憋了半天,才道:「相公,末将身体无恙,可以上前线……」
韩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葛怀敏心里一凛。
「前线的事,有任福盯着。葛将军这些年在边关辛苦,也该歇歇了。就在渭州好好养病,等打完这一仗,本官亲自给你请功。」
葛怀敏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什麽也说不出来。
韩琦又低下头,继续批他的文书。
葛怀敏站了片刻,终于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他只是叹了口气,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
而在前线,接下来两天,任福演足了戏。
他天天喝酒,喝完了就骂狄青,骂完了就吹自己当年多能打。
他还把狄青之前定下的那些部署,故意改了几处,让夏人的斥候看见。
消息传到西夏大营,李元昊仰天大笑。
「韩琦果然上当了!」
他站在舆图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定川寨的位置。
「传令下去,大军集结,准备进攻定川寨!」
野利遇乞抱拳领命,转身出去。
帐外,三千铁鹞子已经整装待发。
李元昊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狄青?任福?韩琦?」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得意,「这一次,朕要让你们全都死在定川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