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水川一战,他折了三万,新征的那些兵马,多数是各部族凑出来的,战力参差不齐,士气也不高。
他要打渭州,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报仇,二是立威,稳住内部。」
任福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狄青继续道:「渭州的地势,诸位将军比末将熟悉。
北边是六盘山,东边是泾河,西边是葫芦河,南边是平原。
李元昊若来,无非三条路。
要麽从北边翻山过来,要麽从西边渡河,要麽从东边绕道。」
他的木杆在舆图上点了三点。
「末将以为,最可能的是北边这条路。
六盘山虽然险峻,但有几条山谷可以穿行,而且隐蔽。
李元昊若想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必走此路。」
朱观插嘴道:「那咱们就在山谷里伏击他,跟好水川一样!」
狄青摇摇头:「末将以为,不能这麽打。」
朱观一愣:「为啥?」
狄青转过身,看着众人,目光诚恳:「末将在延州打过几年仗,跟李元昊交过几次手,此人狡诈无比,而且基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好水川他们吃了亏,这次再来,一定会防着咱们伏击。
末将若是李元昊,走山谷的时候,一定会先派斥候仔细探查,两侧山坡都要搜一遍,绝不会再给咱们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末将想的是,与其在山谷里等他,不如放他出来,在平地上打。」
任福微微错愕,道:「在平地上打?咱们的步兵,在平地上跟夏人骑兵硬碰硬?」
狄青点点头:「任将军说得是,步兵在平地上对上骑兵,确实吃亏。
但末将在延州的时候,试过一个法子,便是用战车。」
他用木杆在地上比划着名:「把战车围成一圈,车与车之间用铁链连起来,步卒躲在车后,弓弩手从车隙中射箭。
夏人的骑兵冲不过来,只能围着打转。
等他们累了丶乱了,咱们再派骑兵从缺口杀出去,冲他一阵,然后退回来。如此反覆,慢慢磨他。」
厅中安静了片刻。
任福忽然「啪」地一拍大腿:「这个法子好!」
朱观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战车围起来,跟个铁桶似的,夏人的马再快也冲不进来!」
葛怀敏也捋着胡须道:「狄将军此法,确实可行。老夫当年在河北戍边时,也曾见过类似的阵法。」
王圭和武英也跟着附和。
狄青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自己提出这个想法,会被这些老将们挑三拣四,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痛快地接受了。
他定了定神,正要继续往下说,朱观忽然一拍大腿,大声道:「妙啊!狄将军这个法子,实在是妙!」
狄青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朱观已经站起身来,朝众人抱拳道:「诸位,你们听听,战车围成圈,铁链连起来,步卒躲在车后,弓弩手射箭!
这法子,简直是天衣无缝!末将打了这麽多年仗,怎麽就没想到呢?」
任福捋着胡须,频频点头:「朱将军说得是。狄将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葛怀敏也放下茶盏,正色道:「老夫在河北戍边多年,也曾见过类似的阵法,但像狄将军想得这般周全的,确实不多见。」
王圭和武英也跟着附和,一个说狄将军高明,一个说末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