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麽,但是放下屠刀……」
「可笑!」
沐灵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凌寻打断,「恶人杀千人万人,放下屠刀就可成佛,善人错杀一人,便罪不可赦。」
「可笑的经义,却让你为之痴迷,当真荒谬绝伦。」
「今天,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成为这具躯体的唯一主人,沐灵山,我不会再同你浪费时间!」
「你不回归于我,我便用暴力让你回归!」
凌寻缓缓提起折桂令,一口两片刀刃合铸的长刀,诡异而凶残。
猩红的双目逐渐变得坚定,意识空间的气氛,变得冷肃,沐灵山也握紧手中拐杖,显然也感觉到了百岫嶙峋决心。
「为何会……」
沐灵山满心不解。
双方明明还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如今却被打破。
对方要不顾一切死战。
而他尽管没有做好准备,如今却也只能面对。
因为,他们都困在同一具躯体之内,根本无从躲藏。
但本该他们是无法轻易相见的。
如今却不知道为何对方能打破阻碍。
「一滴佛血,就想取代我的一切,成为你的棋子,秃鹿也想的未免太好。」
「但我终究不只是百岫嶙峋。」
凌寻握紧诡刃,目露凶光,「今天,我,凌寻,挑战我的天命!」
话甫落,双刃鬼刀已出现在了沐灵山的面前。
铛!
沐灵山手中拐杖横挡在前,刹那间刀气纵横。
沐灵山凭添两道血痕。
异界之魂,融合了百岫嶙峋,对待沐灵山,自然再无留手的可能。
哪怕这样,伤害沐灵山的同时,也是在伤害自己。
在外界的躯体,他的身上也同样多了两道伤痕。
但是为了更改既定的命运,不再成为他人的踏脚石,凌寻别无选择。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当杀不杀,必受其害。
哪怕,这样有可能会让他濒死,乃至死亡,但纵死也绝不做他人手中棋子。
现在去改变还有一线生机。
但当天命降临的时候,那就真的毫无退路,难有生机。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百岫嶙峋,你今日怎会这样?」
沐灵山不解,毕竟两人共用一体,已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虽然双方都立志于除掉对方,完成归一,但绝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两人谁都没有把握。
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山鬼虽然凶残疯狂,但绝非不理智的人。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是你不够了解吾!」
「你们真是虚伪,既想要我救人,却又痛斥我杀人,你不救人,如何需要我杀人?」
「沐灵山,你更加虚伪,救人的是你,享誉盛名,杀人的却是我,恶贯满盈,但没有你救人,我又何必需要泄杀呢?」
「没有我杀人,你怎能拥有救人的能力?」
「终究是你杀了他们,而非是我杀了他们!」
「现在,你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杀人为恶!何其讽刺啊!」
「不,不是这样的!」
沐灵山步步后退,身上的血痕也越来越多。
凌寻的话,无疑揭破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相信的一面,极力隐藏的一面。
山鬼所拥有的与生俱来神异的回阳之能,可以让死人复活。
但救人之前必须泄杀。
因此,沐灵山很清楚,山鬼的话,是事实。
要让死的人活,就必须有本该活的人去死。
世间万物就是如此公平。
「沐灵山,你的伪善,令人作呕。」
凌寻冷笑,手中刀法越发冷酷无情。
沐灵山的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而在外界,他的躯体之上,也多出了相应的伤势。
杀沐灵山,同样是在杀他自己。
但此刻,凌寻已不在乎这一点。
因为沐灵山不死,那麽他早晚都要成为对方的垫脚石,最后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既然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索性赌一把。
只要灭了沐灵山的意识,身体再重的伤,他都能慢慢疗复。
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血水如泉喷涌而出,在脚下汇聚成洼。
但凌寻的步伐却越发的坚定。
「玉秃驴在我体内种下他的佛血,想要度化我,点出一个你,取我代之,今天,他的佛血要麽彻底归我所用,被我炼化,要麽就离开我的躯体!」
凌寻引动邪能,整个萧山之阿的灵气,都被一扫而空,血月映照下,犹如血腥地狱渗人。
萧山之下的村镇感受到诡异肃杀的氛围,纷纷关门闭户。
「恶鬼出来了,山神啊,祈求你来救救我们啊!」
有人惊慌喊道,跪在家中祈求。
祈求着并不存在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