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林离在蛰狐地中对冯曜暗下黑手,反而被杀,她亦是知道的。
难不成自家人要害他,他便要引颈就戮不成?
既然自家人图谋败泄丢了性命,认了便是,何必往人家脸上泼脏水。
林芝葶自觉冯曜不是滥杀之人,他出手定有他出手的理由。
如今到了飞宫,正想问个究竟,顺便一睹正主风采。
少女眼波流转,打量着四周,心想他在哪间屋舍内。
噔噔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踩在楼梯上,五六息的功夫,便冒出来个蓝衣少年。
赵孙武眼见林芝葶容颜丽色,态度相较之前温和许多,柔声道:
「你便是骈水林氏之女吧?」
「不错,不知哪位当面?」林芝葶面露疑惑。
赵孙武嘿嘿一笑:「我名赵孙武,籙山赵家,是与你同期校考的弟子。」
「久仰大名,幸得一见。」林芝葶漫不经心道,视线在楼宇内四处搜寻。
赵孙武见她称赞自己,心中顿时狂喜,自为此女子必是巨眼英豪,风尘之中知己也。
林芝葶从他窃喜的神情中约莫猜得什么,便笑问道:
「赵师兄可知罗浮派弟子所住何处?」
「喏,一楼这几间就是了。」赵孙武恍然未觉,随手指了指。
「多谢。」林芝葶盈盈一笑,行过礼后,便也在一楼寻了个房舍住下。
赵孙武见状面露不解,暗自腹诽道:「今儿真是中邪了,陈越之人怎个个都往一楼跑?」
此惑难解,他索性也不再多想,念及男女事不可操之过急,一上来纠缠过甚或会断送姻缘,暗自记下她的房舍后,便退回三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房门吱呀作响,缓缓踱出一道倩影。
林芝葶在廊前踱了几圈,最终在一间房舍前站定,满怀忐忑的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贺青玄,他认出林芝葶,问道:「林小姐,你有何事?」
「贺师兄,冯师兄住在哪里?」林芝葶眨了眨美目,俏生生问道。
贺青玄背后一僵,指了指右侧最里面的那间。
林芝葶颔首笑道:「多谢师兄。」
贺青玄面露异样,欲言又止,见少女已经转身,只叹息一声,没说什么。
他关上房门,看向桌案边上坐着的年轻道人,哀怨道: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竟跟你一起合夥欺骗无知少女,说出真是丢脸。」
「人家专门寻你,你为何躲着呢。」
「不知如何自处,索性不见。」
冯曜摇摇头,转而问道:「她不是不善斗法吗?怎的也能进入道脉校考?」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
贺青玄猜到或因林武峰丶林代化之死,知晓是桩相爱相杀的戏码,顿觉此事棘手的很,轻叹道:
「谁告诉你宗门大比只比斗法的?芙蓉城是斗法丶炼丹丶炼器三比,各自决出一名胜者。」
「听闻林芝葶尤擅于外丹之道,不想她居然能在丹比之中,炼出一枚四转灵丹,力压一众老丹师生生摘得头名,实在是后生可畏。」
「这样啊。」
冯曜目露恍然,拍了拍手中长剑,继续问道:「那这柄剑你真不要了?」
「送你了。」
贺青玄大手一挥,想到林芝葶被自己支使去敲一间空房,顿时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问道:
「你能不能赶紧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