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落井下石(2 / 2)

「……」

陈廷州沉默着,一言不发。

「说话,别装哑巴。」二壮推推搡陈廷州的肩膀,表情凶神恶煞。

「放你爹的狗屁,别吓唬我。」

陈廷州冷笑一声,骂道:「给不给,给多少,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一群地痞,强盗,流氓。」

「所以你就不上工?以为没钱我们就拿你没辙?」

周斯收起摺扇,拍了拍手心,讥笑道:「给他长长记性。」

两个马仔心领神会,把陈廷州摁在床上,使之伸直胳膊,陈廷州奋力挣扎,始终不能动弹。

二壮上前两步,斗大拳头挥洒着汗水,狠狠砸在肘背上,手臂发出脆响,弯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嘶——啊啊啊啊!」

陈廷州露出痛苦表情,面色白如脆纸,豆大汗珠涟涟滚落,咬紧了牙关。

周斯得意一笑,几个仆从见状,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行了,这月规费就用胳膊抵了,下月要是还不交,一条胳膊就偿不清了,你想清楚利害。」

「断了胳膊怎麽做工呢?我这里有断续膏,一份两百符钱,先记在帐上,下个月一并收了。」

周斯把断续膏放在桌上,缓缓起身,带着几个仆从扬长而去。

吱——呀——

门又开了。

「还来?」

陈廷州心绪一沉,眼神逐渐狠辣起来,艰难爬起身子,摸向床铺下的菜刀,

缓缓挪动到门口,左手举起菜刀,就等对方进来,打个出其不意。

手臂被打断的瞬间,他就意识到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软弱没有任何意义。

若周斯去而复返,这回拼了命不要,也要让他出点血不可。

「廷州?」

院子里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陈廷州背后猛然僵住,疑心自己疯了不成,居然听到死人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拨开房门,露出半边身子,目光一寸一寸往外探去。

杂草里,热浪向上滚动,泛起扭曲波纹。

那人静静立在院子里,脸庞比身上的布料还白,身形瘦削眼窝凹陷,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曜哥?曜哥。曜哥!」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出了来客,鼻子一酸,眼角泛起泪花:「太好了,你还活着。」

「差点就死了。」冯曜笑着打趣道:「还举着菜刀,做饭呢?」

「没,没有。」

陈廷州放下菜刀,身子往里缩了缩,回头看了一眼断续膏,强作镇定道:

「家里太乱了,我先收拾收拾,你先等我一会儿。」

「别遮了,你忘了我是练炁,一眼就能看见。」冯曜眼神复杂,轻声说道。

「害。」

陈廷州笑了笑,还是半掩着身子,不想暴露自己的狼狈模样,语气轻松:

「有些人就喜欢落井下石,忍忍就好了。」

「有药吗?先上药再说。」冯曜不置可否,问道。

「有的,有的。」

陈廷州微微佝偻着身子,走进了房舍。

冯曜环顾四周景象,眼底微寒,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让陈廷州坐在桌边,握住那根扭曲的右臂,手上团出真炁,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后,便给接了回去,旋即敷上药膏。

见状,陈廷州提着的心逐渐放下,试探问道:「你还好吧?」

「别看我这副鬼样子,比之前可强了不少。」冯曜如实告知。

陈廷州抹了把脸,嘴里嘟囔道:「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短暂沉默后。

冯曜神情平静,淡淡道:「走吧。」

「去哪?」陈廷州问。

「把场子找回来。」他说。

「算了吧,其实没啥大事,断续膏还是他们给的呢。」

陈廷州下意识婉言相拒:「你也不容易,刚回来就不添麻烦了。」

冯曜兀自走出房舍,屈指一弹,炁光毕现,略在院里一荡,杂草尽数斩落,蝉鸣噤声。

「我最近手头紧,缺钱了,你就当帮我个忙,成不?」

他伸手摺下一截枇杷枝,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