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无耻混蛋。」李司渭柳眉蹙起,低声喝骂了句。
一句话杀不穿冯曜的厚脸皮,他毫不在乎,眼下有了解决法门,敛息术就没那麽急迫了,晚点想办法去取就是。
不久,铃铛声响。
两人照例喂食丶喂水丶放风。
起初,李司渭还担心冯曜拿放风之事相胁,但对方直到日暮归山放鹤回栏,也没有再多纠缠。
她慢慢有些喜欢鹤栏的工作了。
没有烦人的事,烦人的人。
冯曜虽是个混不吝,但懂分寸。
纵然起初瞧不起对方。
不得不说,以《分震伤雷炁》突破练炁,仅仅耗费两个月。
饶是她也必须承认,此人算是有点悟性,有利用价值。
但也只是有利用价值而已,中品真炁的上限就摆在那里了,顶破天就是个筑基。
「敛息术吗?」
日落时分,山道上的影子歪歪斜斜拉的很长。
李司渭望着收尽一切苍凉的黯淡残照,蓦然想着。
……
年关将至,天候越发寒冷,夜幕愈发深沉。
樊楼生意反倒越来越红火。
虽说山上人了却尘缘,不去管山下事,但道徒胎息归根结底还是凡人,难免思乡想家。
每当情难自禁,兴许只有胡吃海喝一顿,勉强聊以慰藉了。
人声鼎沸中。
冯曜照旧跟陈廷州同席而坐。
陈廷州刚坐下,就迫不及待说起八卦,兴高采烈:「那个总爱耀武扬威的王春晖倒霉咯。」
「怎麽?他不是突破胎息了吗?」冯曜想了想,随口应道。
「听刘道正他们说,王春晖巴结人讲错话,得罪了共进社的大佬。」
「大佬一怒之下,给他过档到死对头黄阿狗的手底下讨饭吃,现在每天去十七峰守水牢,日子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唔,这样啊。」
冯曜忽然想起,完颜鸿的马仔好像就叫阿狗来着,暗叹世事无常。
正垂眸敛神之时,忽闻耳畔传来一声感叹。
「你修的什麽功法?这相貌丶这气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阴湿水鬼吗?等回头我突破胎息也要学。」
陈廷州略带羡慕的望了眼冯曜,从怀里取出几个盖了精致红戳的信封,语气感慨:
「这些天有几个心生爱慕的女修,因寻你不得,转而求到了我头上。」
「起初我是不答应的,但她们送一封信开价十个符钱,送到就行,随便你看不看,我想着这是好事,也就愧受了。」
「怎麽?我堂堂胎息就值十个符钱?」
「不然呢,我说白了,请你吃饭的钱就是从这里来的。」陈廷州理直气壮。
冯曜兴致寥寥,随手把信封收进储物袋,抬筷夹菜。
陈廷州很有职业操守,一直忍着没看信笺内容,就等冯曜当着面拆开呢,哪知道对方根本不当回事,忍不住劝道:
「说不定里面就有良配呢?那些女修有几个模样身段不错的,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男女情爱难免麻烦,我志不在此。」
冯曜不置可否,轻声笑道。
陈廷州以为他在邱钰儿身上折戟沉沙,以至于对所有女人了无希望,暗自神伤而已,委婉相劝:
「天涯何处无芳草,就你这条件,啥样的女人找不到,别一棵树上吊死啊。」
冯曜不明所以,只觉此话莫名其妙,摇头苦笑,举杯递过去。
两人碰了碰杯,细碎清鸣淹没在沸腾的喧嚣中,一并咽入了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