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受气,明日受气,岂能日日受气?
只需终日乾乾精进自身,将来终有报还之时。
经过这麽个小插曲,孙丰接下来没有继续为难别人,安安分分讲完了课,还拖了一刻钟的堂才肯走人。
下了课。
冯曜捶着麻木的双腿,跟在人群后面缓缓走出课室。
踏着凿出花草样式的台矶步入悦翠园。
近来天冷雨雪不断,怪石假山上流水潺潺,沿路藤萝相接,墙角苔藓团簇。
腊月时节能见此景,着实仙家手笔无疑。
跪坐多时,冯曜随意寻了处石凳暂作休憩,等一会儿酸胀之感消弭,便着即下山。
不知虞青青怎麽隐藏气息跟了过来,忽然出现吓了冯曜一跳,眉眼弯弯:
「这麽快就突破命门改头换面了,不错嘛。」
她身穿赤金两色绫棉裙,腰悬流霞璃龙佩,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颦笑间消冰融雪。
「虞大小姐每次出现都一惊一乍的,别把小的吓死了。」
冯曜不置可否,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虞青青立刻收起了笑容,鹅蛋似的小脸绷着,表情严肃又认真:
「不许叫我大小姐,宗门内只有同门,没有少爷小姐。」
冯曜点点头,转而问道:
「行,虞师妹,找我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她说。
「那倒不是……」
虞青青立刻绽出笑容,神情坦然:
「刚才我跟王生生几人打了个赌,赌你能不能修成震雷真炁。」
「王生生是谁?」
「那个磕花生的小毛孩。」
「哦,开这个盘的人脑瓜一定不灵光。」
冯曜混不在意,经过孙丰盖棺定论,没人觉得他能练成,赌局意义何在?
「不许你这麽说我,这叫慧眼识英雄懂不懂?他们觉得你不行,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大赚他们一笔。」
「你下了多少注?」
冯曜眉头轻挑,颇为意外的看着雀跃的少女,眼中并无什麽旖旎心思。
虞青青双臂环胸,口中念念有词:「我下了一万符钱,你可得好好修行,别让这一万钱打水漂了。」
「输了钱别找我赔,我可赔不起,若你有心帮我修行,还不如把符钱给我。」
冯曜兢兢业业,连个储物袋都舍不得买,虞大小姐倒好,看个热闹就能豪掷万钱。
「切,我又不傻,凭什麽白给你那麽多钱。」
虞青青捏着下巴想了想,开口说道:「除非你肯当我的门客,为驾前驱还差不多。」
「呵呵,我得下山了虞师妹,下次再聊。」
冯曜只当她在说笑,胎息体魄恢复很快,腿脚已经灵动自如了,便向她告辞离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没了踪影。
假山后面走出一位身形款款的侍女,凑到虞青青近前,不满道:
「真是不识抬举。」
「没事,好玩嘛。」
「师姐,你到底看中冯曜哪里?孙丰讲师不是说他不堪造就吗?咱们何必浪费时间?」
虞青青不太在意,端详着光洁粉嫩的修长指甲,轻声说道:
「我的占验术岂是那个老穷酸可以比的?」
「……您占验的有缘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从贩夫走卒到宗门道徒,又有几个长了出息?被您整得断手断脚丶丢了性命的倒是不少。」
「嘘!不准胡说。」
虞青青闻听此言,像只炸了毛的狸花猫,眉眼一横,唇边竖起纤细食指警告道。
侍女春华鼻子一皱,耸了耸肩,有点可怜那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全然没有身为仆从的谨小慎微。
「好吧,那共进社林武峰邀您到十五峰小聚,要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