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里。
李司渭盯着他的脸端详许久,冯曜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讪讪笑道:
「师姐,怎麽了?」
「没什麽,你修行的是什麽练炁术?」
「额……分震伤雷炁,有何不妥吗?」
「到了形貌变化这步,你这麽快就打通命门了?」
少女黑蝶般的眼睫扑闪了下,樱唇微微勾起:「看不出来,你虽然资质平平,但悟性不差。」
谈及修行,李司渭的话总是格外多,冯曜苦不堪言。
「微末道行,在师姐面前不算什麽。」冯曜额顶冒汗,轻声说道。
李司渭移开眼光,转睫望向远处。
「我随口一说,心虚什麽?你藏了见不得人的伎俩?」
「呵呵,谁藏了见不得人的伎俩还不知道呢。」冯曜微微侧过身子,腹诽道。
李司渭打心底里轻视冯曜。
昨天刚见面时的态度又臭又硬,如果能一直保持孤傲,她倒也高看两眼。
只要一给钱,风骨气魄都甩到九霄云外了,变得恭敬顺从。
这跟罗浮派中那群势利眼有什麽区别?
祝涛竟然把洞府留给了这种人。
念及此处,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异常可恶。
「还是在欲擒故纵。」
李司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此后再没多说一句话。
冯曜也乐得少跟妖女扯上关系,免得以后东窗事发殃及池鱼。
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到了放鹤饮水的时候。
李司渭不知所踪迹,冯曜放风遛鹤,日暮时汇合归山。
一连八天都是如此,按部就班直到交工,他都没有主动谈及过工作之外的事。
此前,许多共事的同门总是变着法子搭话,这回总算得了清净。
李司渭略感诧异,却也乐得自在。
这月事毕,吴管事前来收回铃铛,以及发放月俸,她笑容和蔼:
「你们两个配合蛮好的,头回做这活也没出差错,这个月多发一百符钱,争取再接再厉。」
「谢谢吴管事。」
符钱谁也不嫌多,冯曜自然是千恩万谢收下。
李司渭则没那麽热情,她不差那三瓜两枣。
吴管事看着二人,越看越满意,又说了些鼓励的话,
临走前,还特意把冯曜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司渭来咱们这里只是过渡一段时间,等突破了练炁就走人了,小冯你要加把劲啊!」
「吴管事,你误会了。」冯曜无奈道。
「我是看你们郎才女貌的,她又这麽优秀,我看好你,近水楼台嘛。」
冯曜想起周破虏,又想起了李司渭修行的魔功,顿时兴致缺缺,随意搪塞几句便糊弄过去。
……
腊月初七。
此前又下了几场雨雪,年关将至,冬天越发寒冷,屋檐下的冰溜子缓慢生长,已有小臂粗长。
这天是讲堂授课的日子。
冯曜踏着五罡步上山,早早就赶上峰顶。
月牙浅浅挂在天上,东边群山放出细微晨晖。
正百无聊赖等着道场开门,还遇见了老熟人——王春晖。
看样子他已证得胎息,今日来胎息总堂受训。
上个月在山腰讲堂,碎镜照出了对方巅峰大圆满的恐怖实力。
算算日子,怎麽着也该突破了。
王春晖昂首挺胸走到冯曜面前,那个跟班胖子不见了,想必功行不够,还和陈廷州一样当个道徒混日子。
他满脸傲气,露出一口烂牙:「呦,这不冯少吗?没想到吧?我也证得胎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