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乘风吟诗的少年,转眼就满身铜臭市井味。
刚对他有所改观,立马就打回原形。
李司渭神情清冷,懒得多言语,乘上白鹤飞入云霄,转睫间消失在云层中。
冯曜收回目光,表情重归平静,眼底藏着些许忌惮。
【李司渭】
【修为:练炁六层(天魔血煞经)】
【功法:魇蛇照心功(入门),冲阴寒斗真炁(——),枯洪炉灭寂身(——),血甲术(大成),抟锋术(中成),浮光烁影术(中成),琅嬛青卷(——)】
「天魔血煞经?」
「她到底是什麽来头?」
「明明练炁六层,还隐藏实力值守鹤栏,到底所为何事?」
冯曜没有头绪,心底一阵后怕,连带着那八千符钱也觉得烫手。
方才如果选了跟踪,这时候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禀报宗门?
她藏了这麽久都没露馅,肯定有法子瞒过师长。
没有证据贸然揭发,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片刻后,他轻叹口气。
「实力不够,胡思乱想也是白搭。」
这样想着,他再度沉入碎镜之中,参悟功法。
直到将近日暮,李司渭才匆匆赶来汇合。
好在一路都没出什麽岔子。
经过这麽一遭,他今后打定主意对李司渭敬而远之。
赶紧突破练炁,从妖女身边逃离。
冯曜心事重重回到院里,刚好看见陈廷州在院子里烧火,准备做饭。
想到一连十几天都是陈廷州给他送饭,冯曜决定带他去樊楼搓一顿。
……
天气愈发冷了,日头渐短。
两人赶到樊楼时,天色已经彻底黯淡,冷风沁骨。
樊楼里热火朝天,每桌都是飘扬着热气,香味横溢,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片热闹嘈杂景象。
到了月末,陈廷州兜里没剩几个子了。
仅仅站在门口闻到酒菜香气,口水就不争气地往外流。
他使劲搓了搓冻到发红的脸颊,猛地咽了口水,笑着说道:
「害,送饭这点小事不值些钱,咱们可以买些肉菜自己做着吃,专门来一趟樊楼,属实是破费了。」
「不用担心花销,我如今司职鹤栏,每月工钱比以往多得多,你敞开肚子吃就是。」
冯曜微微一笑,突然想到什麽,又补充一句:「只有一点,你不准喝酒。」
「上次是高兴,我一般喝不醉的。」
陈廷州狡辩了一句,拍了拍空落落的肚皮,说道:「我实在馋了,这回你请,下月发了工钱,我再请回来。」
冯曜自然不肯,可对方说是不想欠太多人情,执意如此,他也不好多说什麽。
两人寻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坐下,陈廷州是老吃家,菜自然还是由他来点,考虑到是冯曜付帐,他没上回那麽放肆。
青鲤鱼汤,棒骨羊腿,铁锅炖大鹅,三碗灵米饭。
陈廷州不好意思的笑着:
「曜哥,我吃两碗灵米饭,你别见怪啊,我这人呢,从小没吃饱过,入了道院后有的吃,就不喜欢饿着肚子。」
「不够的话再加,不用给我省钱。」
冯曜十分体谅,知晓这位舍友的食量。
寻常道徒一碗灵米饭就能撑圆肚子,陈廷州这个食量,一月工钱怕是五六成都吃进了肚子里。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廷州忽然想起什麽,笑着说道:
「你得了胎息,咱们院子里的炭都变好了,又耐烧,还不冒烟,说出去工友都羡慕死,哈哈哈哈。」
「不是要砸庶务堂吗?给你点小恩小惠就打发了?」
「其实我这人胆小,就是说着玩玩,就算真证得胎息,我也不敢去滋事。」
不多时,灵米饭和菜便都上齐了。
陈廷州月初那一顿花销太大,已有数十天没吃过灵米灵肉,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饭足肉饱之后,他恋恋不舍舔完碗里最后一颗米饭,才依依不舍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过瘾呐过瘾。」
拍着沉甸甸的肚子,陈廷州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像是心里有了底,意犹未尽:
「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