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2 / 2)

方才乘风吟诗的少年,转眼就满身铜臭市井味。

刚对他有所改观,立马就打回原形。

李司渭神情清冷,懒得多言语,乘上白鹤飞入云霄,转睫间消失在云层中。

冯曜收回目光,表情重归平静,眼底藏着些许忌惮。

【李司渭】

【修为:练炁六层(天魔血煞经)】

【功法:魇蛇照心功(入门),冲阴寒斗真炁(——),枯洪炉灭寂身(——),血甲术(大成),抟锋术(中成),浮光烁影术(中成),琅嬛青卷(——)】

「天魔血煞经?」

「她到底是什麽来头?」

「明明练炁六层,还隐藏实力值守鹤栏,到底所为何事?」

冯曜没有头绪,心底一阵后怕,连带着那八千符钱也觉得烫手。

方才如果选了跟踪,这时候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禀报宗门?

她藏了这麽久都没露馅,肯定有法子瞒过师长。

没有证据贸然揭发,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片刻后,他轻叹口气。

「实力不够,胡思乱想也是白搭。」

这样想着,他再度沉入碎镜之中,参悟功法。

直到将近日暮,李司渭才匆匆赶来汇合。

好在一路都没出什麽岔子。

经过这麽一遭,他今后打定主意对李司渭敬而远之。

赶紧突破练炁,从妖女身边逃离。

冯曜心事重重回到院里,刚好看见陈廷州在院子里烧火,准备做饭。

想到一连十几天都是陈廷州给他送饭,冯曜决定带他去樊楼搓一顿。

……

天气愈发冷了,日头渐短。

两人赶到樊楼时,天色已经彻底黯淡,冷风沁骨。

樊楼里热火朝天,每桌都是飘扬着热气,香味横溢,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片热闹嘈杂景象。

到了月末,陈廷州兜里没剩几个子了。

仅仅站在门口闻到酒菜香气,口水就不争气地往外流。

他使劲搓了搓冻到发红的脸颊,猛地咽了口水,笑着说道:

「害,送饭这点小事不值些钱,咱们可以买些肉菜自己做着吃,专门来一趟樊楼,属实是破费了。」

「不用担心花销,我如今司职鹤栏,每月工钱比以往多得多,你敞开肚子吃就是。」

冯曜微微一笑,突然想到什麽,又补充一句:「只有一点,你不准喝酒。」

「上次是高兴,我一般喝不醉的。」

陈廷州狡辩了一句,拍了拍空落落的肚皮,说道:「我实在馋了,这回你请,下月发了工钱,我再请回来。」

冯曜自然不肯,可对方说是不想欠太多人情,执意如此,他也不好多说什麽。

两人寻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坐下,陈廷州是老吃家,菜自然还是由他来点,考虑到是冯曜付帐,他没上回那麽放肆。

青鲤鱼汤,棒骨羊腿,铁锅炖大鹅,三碗灵米饭。

陈廷州不好意思的笑着:

「曜哥,我吃两碗灵米饭,你别见怪啊,我这人呢,从小没吃饱过,入了道院后有的吃,就不喜欢饿着肚子。」

「不够的话再加,不用给我省钱。」

冯曜十分体谅,知晓这位舍友的食量。

寻常道徒一碗灵米饭就能撑圆肚子,陈廷州这个食量,一月工钱怕是五六成都吃进了肚子里。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廷州忽然想起什麽,笑着说道:

「你得了胎息,咱们院子里的炭都变好了,又耐烧,还不冒烟,说出去工友都羡慕死,哈哈哈哈。」

「不是要砸庶务堂吗?给你点小恩小惠就打发了?」

「其实我这人胆小,就是说着玩玩,就算真证得胎息,我也不敢去滋事。」

不多时,灵米饭和菜便都上齐了。

陈廷州月初那一顿花销太大,已有数十天没吃过灵米灵肉,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饭足肉饱之后,他恋恋不舍舔完碗里最后一颗米饭,才依依不舍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过瘾呐过瘾。」

拍着沉甸甸的肚子,陈廷州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像是心里有了底,意犹未尽:

「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