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虞青青(2 / 2)

除非是胎息耗尽前的殊死一搏,不然服用此药无异于饮鸩止渴。

冯曜自然不可能上他的当,尽管他并不清楚其中干系,只听这话也能察觉猫腻。

如果破窍丸真的如此神奇,恐怕早就沦为高门大户的私有物,或由派中丹房炼制,哪里轮到宝药斋兜售,

「不用了,我要铁山枣丶芝芦根丶沮乌……」

一口气报了十馀种灵材。

这是碎境版《分震动雷炁》中突破命关所需的辅药。

为了避免店家察觉猫腻,他分别在四个店铺购买部分药材,每部分药材里还掺杂着多馀辅材。

夥计拿起纸笔,问道:「敢问师兄姓名?登记后打九折。」

「冯曜。」

既然报个名字就能省钱,冯曜自无不可。

只不过钱不经花,手头又紧巴起来。

购买药材花费符钱一千大几,手里只剩七百馀多符钱。

突破练炁所需的灵材中,光一味雷合砂,起码三千符钱一两,起码要备上八两,合两万四千符钱。

这可不是打工就能挣到的。

冯曜叹了口气,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拿着灵材回到房舍。

一晃十日,除却购置灵材辅药丶上山听课。

冯曜没有踏出房舍半步,就连三餐吃食,都是拜托陈廷州买来送到门口。

冬月初七,小雪。

绵延群山披上霓裳,横亘长天的烟云淹在峦峰,顶上白雪若隐若现。

雪花落在地面上,泥土板结着湿漉漉的冰霜。

枇杷树枝挂满了冰溜子,好似丰收时节。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冯曜服下滋味难以言表的药汤,端坐屋室蒲团之上。

清晰感受到腹中药力充盈胎息,灼热之气翻涌,五内如焚。

明明双足冰冷如铁,额头却凝了豆大的汗珠。

先是忘却杂念入定,内观己身。

许多胎息年盛气壮,却难以收拢念头心思,静功不到家,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周行吐纳,保精存真,忘形而神,念入胎息……」

冯曜心无旁骛,一步一步按照碎镜所述。

观想胎息之炁,使之形变如杵,缓缓捣进命门所在。

无神有神,无想有想。

呼吸绵而悠长,毛孔洞开,宛如江海潮起潮落,外合天地之律。

不经意间,虚空游散的灵气一点一点吸入躯体。

整个过程既惊险又舒畅。

差之毫厘谬在千里。

炁杵不能有丝毫偏离,心要静,念头要稳。

冯曜屏息凝神,随着炁杵触及命门。

便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要在不伤及窍壁的前提下,以观想法将炁柱消磨至流水状。

使之在命门驻存,不至于成为死窍。

随着《分震伤雷炁》的磨盘法门运转,纯粹的胎息之炁沾了一丝微末雷性。

随着一遍一遍的轮转,炁柱渐渐缩小,化作涓涓细流,流淌在幽阙与命门之间。

问得哪渠清如水?唯有源头活水来。

「成了!」

冯曜睁开眼。

眸间胎息一绽,两道精芒迸出,射去丈余远,竟将房门纱窗捅出两个黄豆大小的洞。

数十息后,冯曜体内平复鼓荡的胎息,双眸渐渐黯淡。

「接下来,就只剩幽阙丶黄庭两窍,便可着手突破练炁了。」

有碎镜注解,【三尺微命】的悟性加身。

他人眼中最为困难的参悟功法一关,对冯曜来说不过是水磨功夫罢了。

他舒展身体,周身关节骨骼噼里啪啦,发出爆豆似的响声。

冯曜合掌作拳,一拳轰出,空气爆鸣。

身心从没这样快意过。

精气神三者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每开一窍,胎息便茁壮了些,躯体也更为强盛。」

冯曜提起道徒时的长剑,注视片刻,横在膝上屈指一弹。

剑身铮鸣,寸寸崩碎。

放下空荡荡的剑柄,推开大门,走出房舍。

此时寒气如潮。

天边泛起鱼肚白,淡霞初升。

远山白茫茫的一片,黑云白雾变换冲霄,宛如泼墨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