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都有心存幻想的弟子,根本不听劝,只有撞了南墙才知道后悔。
「虞青青。」
「你选定的是哪门功法?」
「八阶下品,《常相混元炁》。」
洪水华顿了顿,看了眼手中竹简,略作沉吟,认真问道:「渠泓虞氏,六房?」
娇俏少女点了点脑袋。
「替我向虞师问好。」洪水华罕见的柔和下来。
「一定把您的心意带到。」
默然中,弟子们纷纷侧目而视,略有艳羡之意,心绪五味杂陈。
自家修个四品五品真炁,在洪水华眼中都是豪赌。
努力起跳攀高,连人家脚后跟也摸不着。
洪水华不再多问,转向下一人。
冯曜在名册上的位置相当靠后,一连好几个人还没到他,默默听着训话,逐渐总结出一个规律。
两年内胎息,修行六品功法最佳。
三四年胎息,修行四丶五品功法较为妥当。
至于五六年才胎息,就只能修行三品功法了。
冯曜在进入道院第三年的年尾突破胎息,按洪水华的眼光,修行五品功法就差不多了。
「看来轮到我的时候,也免不了一顿奚落。」冯曜心想,暗自做好准备。
「赵忠。」
「……」
「四品中阶《上元炁》。」
「不错,总算有个有自知之明的了。」
「吴竟方。」
「……」
不知过去多久,冯曜才听到自己的名字。
「冯曜。」
「我在。」
「你选定的是哪门功法?」
「六品上阶《分震伤雷炁》。」
洪水华闻言一言不发,锋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冯曜,似乎想刺穿他的身体。
半晌后才想起什麽,表情古怪:「祝涛带进来?」
「是的。」
他深深看了冯曜一眼,语气生硬:「一年内参悟不透,便转修其他功法吧。」
「多谢洪教习指教。」
冯曜低声答道,心下诧异对方言辞竟然并不激烈。
莫不是觉得故去的便宜师叔,给自己留下了什麽遗泽不成?
一个时辰后。
训导结束。
洪水华发完课表丶职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外门弟子留在原地,有的失魂落魄,有的满怀希望,众生百态。
洪水华一走,少男少女们便不再压抑情绪,长吁短叹,哀嚎不断,竞相抒发心中郁气。
「讲师孙丰,每月初七丶廿二日卯时讲《分震伤雷炁》」
「讲师李馈,每月初二丶十四日巳时讲《骸中盾》」
「讲师沈尘心,每月初九未时讲《五罡步》」
冯曜若有所思的看着课表,只可惜这回受训误了时辰,不然可以去听听课,印证心中所悟。
「冯师弟,你比我还猛啊!三年胎息就敢选六品上阶功法,还是最为晦涩的《分震伤雷炁》,不怕耽误光阴啊?」
张黑狗凑了上来,嘿嘿一笑,表情很是猥琐。
「不知者无畏罢了。」冯曜淡淡道。
「是哩是哩,我老家那边,管这叫小马拉大车,就看咱们拉不拉得动了。」张黑狗连连点头,满脸堆笑。
冯曜没那麽多情绪需要宣泄,随口应付几句,便独自出了总堂,准备去职司堂领份工做。
他展现出沉静淡定的气度,在这一众或喜或悲的少年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虞青青生起了一点好奇。
刚才不小心听了几句话,似乎和传言中不太一样。
她脚步轻移,追上冯曜,笑颜如花:
「冯师兄,从前只听同门讲起,今番有幸得见,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