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拍摄的这段戏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小马回家,看到小蛮在洗头,两人相视笑了一下的镜头。
这个片段出现在本片的结尾处,也是两人在本部剧里的最后一个镜头,听上去挺简单,但要表达两人笑容背后的故事,却是一点也不容易。
现场布置好了以后,娄晔想着先试一条。
「第278场,第2镜,第1条。」
「Action!」
场记板落下,程呈重生以来的第一场戏开始了。
小马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恢复了部分的视觉,所以跟全盲时瞳孔完全失焦不一样,他现在眼里应该带着些微的神采。
他小心地逐步迈上了楼梯,慢慢地走到了二楼。
摄像机走位到了程呈的身后,一个过肩的机位,露出了正在洗头的小蛮。
「咔!」
娄晔皱起了眉头。
「滨滨,笑容收一点,我们再来一条。」
范滨滨调整了下表情。
「咔!」
「再收一点。」
「咔!」
「咔!」
……
「咔!」
这一条拍了有十多条了,娄晔还是不满意。
从范滨滨的表演里面,他只看出了一个妻子在等丈夫回家的温馨感,那个笑容里面哪有一点她俩背后的故事。
「全组先休息一下。」
十五分钟后。
娄晔打算换个思路,先拍程呈的部分,他拉着范滨滨站到了监视器前,他希望范滨滨能从程呈的表演中找找感觉。
镜头里面,摄像机对着小马的侧脸,小马先是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他好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嘴里挂起了一抹不浅不淡的弧度。
监视器前的范滨滨,无法言说此刻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笑,既让她觉得温暖,又让她觉得有些苦涩。
「好,过了!」
范滨滨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挫了。
她有预料到因为演技丶天赋等一系列问题,自己跟程呈有些地方可能会存在差距,但人程呈毕竟是个没有经验的『生瓜蛋子』,差距她觉得完全可以靠自己接近二十年的表演经验来抹平,甚至有些地方自己还可以指点他两句。
但是现实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在天赋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懂了吗?」
娄晔继续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把盐,他指着监视器上停格在程呈微笑的那个特写镜头,正色道。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导演不愿意导戏,实在是有些感觉吧,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只能尽可能地帮演员拆解,但能不能理解只能靠演员自己。
范滨滨不解,她试着模仿程呈的表情,但是怎麽学都学不像。
看着娄晔皱着眉头的那张脸,她又看了眼远处一个人坐在那低头体悟的程呈,她深吸了口气,问了一句。
「导演,能让我跟程呈单独待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