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粮草辎重,带不走的全烧了。天亮之前,全军撤出营寨,往东北方向走。」
赵弘愣在原地。「渠帅,撤?撤到哪儿去?」
管亥没有回答,走下了寨墙。他站在营寨大门内,心中颓然:「天公将军,大汉气数未尽,我真的尽力了……」
张宝丶张梁跑了,青州也保不住了。但他不能死在青州,管亥上了马,朝寨门走去,没有回头。
当天夜里,官军各部陆续收到了皇甫嵩的命令:明日破晓全军压上,攻破管亥营寨,追歼残敌。
天还没亮透,皇甫嵩的将旗就在寨外升起来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佯攻,所有兵力一次压上。弓弩手列成数排,轮番射击,箭矢密集得像是往寨子里倒水。寨墙上的黄巾军刚探出头就被射回去,有几个被钉在寨门上,手脚还在一抽一抽地动。
撞锤推上去了,几十个人推着那根包铁的巨木,喊着号子一下一下撞在寨门上。寨门后面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闷。
刘政的雁门军列在寨东,没有动。他的任务是等寨门破了之后从东侧缺口杀进去,不负责正面攻坚。
他骑在马上,往寨子方向看。寨墙上的黄旗还在飘,但旗面已经破了好几处,箭眼密密麻麻,风一吹就撕开了更大的口子。
「将军,怎么还没破?」张飞的声音又急又粗。
刘政没回答他。
辰时,寨门终于倒了。正面塌下来,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土,尘土和火药味搅在一起呛得前排弓弩手直咳嗽。皇甫嵩的步卒从缺口涌进去,刀枪碰撞的声音从寨门方向传过来,越来越密,越来越乱。
「雁门军,进攻!」
刘政拔刀向前一指。张飞第一个冲了出去,步卒方阵跟着他涌向寨东的缺口。高顺的陷阵营没有跟着冲,稳步推进到缺口处列阵,阻杀所有靠近的黄巾。
寨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地上到处是丢弃的兵器丶散落的箭矢丶翻倒的粮车,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伤兵,躺在帐篷里呻吟,有的已经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