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军从起义那天起,各渠帅的信念都十分统一,张角三兄弟在太平道中的威望高绝,无人能及。张角虽死,张宝丶张梁继承了「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的名号,太平道的信徒依然奉他们为神明。
管亥凭什么跟张宝张梁闹掰?张宝张梁凭什么放着青州的几万人马不要,跟管亥分道扬镳?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不合丶矛盾丶各自为战的传闻,全是演给官军看的。
管亥把大军摆在都昌城外,当活靶子,演一场败中有序的败仗。他故意把那两万乌合之众送给官军杀,去芜存菁的同时,还能消耗官军的有生力量。
而那些被俘的黄巾军嘴里说出来的「张宝张梁与管亥不合」,也全是张宝张梁撤退之前安排好的台词。
管亥在赌,赌皇甫嵩会吃掉他近两万士卒,然后轻敌丶冒进,把全部主力压在都昌城下。到那时候,张宝和张梁的五万生力军从北边杀出来,突袭皇甫嵩的大营,官军必败!
刘政拨开帐帘大步往外走,关羽在帐口碰见他,看他脸色不对。刘政说去找皇甫嵩,关羽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皇甫嵩的中军大帐里,刘政把斥候的发现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帐中点着好几盏油灯,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一晃一晃的。他盯着皇甫嵩的脸,却没见对方露出任何惊慌神情,倒像是稳坐钓鱼台一样波澜不惊。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知道了。」
就三个字。刘政的脑子短暂地断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张宝张梁五万人从北边杀过来了。咱们的营盘正对着管亥,要是两面受敌……」
「无妨!」皇甫嵩把舆图往刘政这边推了推,手指在北边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刘政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下去,看见那上面用朱笔画着一个圈,圈的旁边标注了一个名字。
朱儁!
刘政猛地抬起头。「朱将军不是在南阳吗?他什么时候来的青州?」话说一半,他已经明白过来了。右车骑将军朱儁本该在南阳,剿灭黄巾军的残部,不可能出现在青州。除非皇甫嵩早就料到这一步。
皇甫嵩坐直了身子,声音不紧不慢。「去年冬天,张宝张梁从冀州往青州跑,我就给朱公伟去了信,让他从南阳移兵北上,在东边候着。一来防着管亥跟张宝会合,二来防着黄巾军狗急跳墙从背后抄我的后路。」他停了一下,把舆图朝刘政那边推得更近了一些。「一个多月前,朱公伟就带兵到了青州。我为什么跟管亥在城外交手纠缠?就是等各路人马到齐。朱公伟藏在暗处,就看谁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