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率军进攻汝南丶陈国黄巾,在阳翟追上波才汇聚的残部,一战击溃,又在西华县大破彭脱。
三郡之地,旬月之间全部平定。波才仅率数百残兵继续南逃,彭脱当场阵亡。朱儁则引兵南下南阳,与南阳太守秦颉丶荆州刺史徐璆合兵,围攻占据宛城的黄巾军。
戏志才把舆图摊开,手指在汝南丶颍川丶南阳之间划了几条线。「波才败走长社,彭脱死了,颍川丶汝南丶陈国三郡已定,等于砍掉了张角的右臂。南阳那边还在打,但黄巾军被围在宛城,撑不了多久。校尉,朝廷这是要先把外围扫乾净,再集中兵力打张角。」
刘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广宗的位置。「那我们呢?去广宗,还是去打别处?」
「广宗。」戏志才的手指移到广宗城,「董卓在下曲阳,我们直奔广宗。两面夹击,张角撑不住。」
大军继续南下,进入巨鹿郡地界。沿途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村庄烧成了白地,田地尽数荒废,路边每隔一段就能看见尸体……
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刚死不久,野狗在尸体间穿梭,眼珠子发着绿光。活人没剩多少了,偶尔见到几个人影,远远看见大军就钻进了庄稼地里,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张飞骑在马上,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他杀过鲜卑人,杀过山贼,杀过黄巾军,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土地。整片整片的村子变成废墟,连炊烟都看不见。
张飞语气凝重的问刘政:「校尉,这地方怎么成这样了?」
刘政没有回答。戏志才策马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官兵来剿过,黄巾来征过,世家豪强来抢过。三拨人,没有人在乎百姓死活。」
刘政勒住马,望着远处焦黑的田地。他想起雁门外那些正在抽穗的麦子,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同样是这片土地,有的地方在种,有的地方在烧。
广宗!
董卓接过卢植的节钺时,几个将领站在帐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董卓在中军帐中独自坐了很久。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胡须浓密,曾在凉州与羌人周旋多年,从一名普通的羽林郎一步步做到了并州刺史丶河东太守。
这个陇西汉子的每一步全是用刀砍出来的。他懂羌人的语言,摸透了羌人的脾气,在边塞有威名,羌胡中颇有畏服。可这里是冀州,不是凉州。他要面对的不是游牧骑兵,是数十万黄巾军,是困守孤城却死战不退的太平道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