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站在城墙上,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草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校尉,这不怪他们。雁门关的边军,朝廷多少年没管了?粮饷不发,兵器不给,人跑了也不补。能剩下这些人,已经不错了。」
刘政没有说话。他知道戏志才说得对。汉末边军糜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光武帝废郡国都尉后,边郡的军事归太守管,可太守要管民政,哪有精力管边防?兵是郡兵,将是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平时种地,战时凑数,能打仗才怪。
灵帝虽然拨了三千兵,可那些兵还没到,关里原有的两千人就是这个样子。他要做的,是把这些人重新练起来,把这道关重新撑起来。
第二天一早,刘政把关里所有的士卒都集合在校场上。
两千多人,站得稀稀拉拉。有的穿着破皮甲,有的穿着百姓的衣裳,有的光着膀子。站没站相,东倒西歪,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哈欠,毫无精气神可言!
张飞站在队列前面,脸都黑了。关羽面无表情,可握刀柄的手紧了一下。
刘政走到队列前面,扫了一眼,开口了。
「我是刘政,讨虏校尉。从今天起,雁门关归我管辖。」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刘政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朝廷拨了三千兵,正在路上。兵器甲仗,也在路上。粮草饷银,也会陆续到位。可有一条,兵到了,甲到了,粮到了,你们能不能打,得看你们自己。」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关里的一切,按我的规矩来。操练丶作息丶赏罚,都有章程。不守规矩的,走人。守规矩的,留下。留下的,我不会亏待你们。」
队列里鸦雀无声。
张飞上前一步,黑着脸吼道:「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听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
「听清楚了!」这次整齐了一些。
刘政转身对高顺说:「从今天起,这些人归你带。先摸个底,能留的留,不能留的送走。操练的事,你来定。」
高顺点了点头。
关羽问:「骑兵呢?」
刘政说:「关里原有的骑兵,你挑一遍,能用的编入你的队伍。不能用的重新练。」
关羽郑重应下!
戏志才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走下来,对刘政说:「校尉,这些兵不是不能打,是没人管。给他们吃饱饭,发好兵器,练上两个月,就是一支能守城的队伍。」
刘政问他怎么看出来的。戏志才指了指队列里一个站得最直的老卒,说那个人,至少当了十年兵,站姿气势骗不了人。有这样的人在,底子就还在。
刘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得笔直。他叫那人过来,问叫什么名字。那人抱拳道:「校尉,末将张雄,在关里当了十二年兵。」
刘政问了他的履历。张雄是本地人,从小在边塞长大,弓马娴熟,打过鲜卑人,也打过乌桓人,从小兵一步步升到队率,因为不会巴结上官,一直升不上去。
刘政让他暂时在高顺麾下当个屯长,帮着带兵。张雄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红,抱拳道:「末将必不负校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