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六个兽人小子站在通道的那一端,它们手里提着各种形状扭曲的兵器。
四五十个屁精挤成一团,尖耳朵支棱着,它们刚才还在推推搡搡地争吵,现在全部闭上了嘴。
洛森蹲在通道的这一端。
他身后的五个死士,手里握着卡塔昌之牙,腿上搁着烤了七分熟的兽人大腿肉,嘴角还沾着油脂。
时间在这里停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钟足够一颗爆弹从枪膛飞到目标体内并完成质量反应爆炸,也足够一个兽人小子的大脑完成一次它一生中最复杂的逻辑推演。
兽人的大脑虽然简单粗暴,但在识别同类的肉这件事上,它们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精准度。
毕竟,在孢子培养堆里长大的过程中,幼年兽人之间的互相吞食是家常便饭。
「那些……虾米……」
「在吃俺们的兄弟?」
身后的屁精们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在绿皮的文化体系里,吃同族的肉并不是什麽禁忌。
恰恰相反,大兽人吃小兽人,强壮的吃虚弱的,这是绿皮社会最基本的运转法则之一。
但人类吃兽人?
这事儿它们还真没见过。
洛森将卡塔昌之牙平举,刀尖遥遥指向对面那个疤脸兽人小子。
他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勾了勾,然后将拇指横在自己的喉咙前,缓缓地划了一下。
来,单挑。
1号到5号同步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五把卡塔昌之牙齐刷刷地指向对面,五个壮汉发出了挑衅。
然后,疤脸兽人小子笑了。
那张宽阔的绿色面孔上,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嘿嘿嘿……」
在所有兽人的共同认知里,敢吃同族肉的生物,无论是什麽种族,都被本能地归类为硬茬子。
因为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会把猎物当作食物而非威胁。
疤脸兽人小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沉重的死枪,又看了看对面六个人类手里的刀。
「砰!」
死枪被扔在了地上。
疤脸兽人小子从背后拽出了一把巨大的链齿砍。
「Waaaaagh!」
当一个兽人丢下远程武器,拔出近战兵刃,正面回应对手的挑衅时,这代表着它认可了对方作为战士的资格。
其他五个兽人小子看到了老大的举动。
六把死枪和粗制滥造的射击武器先后被扔在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形状夸张的近战武器。
屁精们炸开了锅。
「打!打!打!」
「杀了那些虾米!老大!砸碎他们的骨头!」
「用他们的皮做新帽子!」
「我赌老大三刀砍死那个最大的虾米!」
「我赌两刀!」
「你赌什麽?你连裤子都没有!拿什麽赌?」
有几个胆子大的屁精已经开始互相打赌了,赌注从一颗人类的牙齿到半截生锈的铁管不等。
对于兽人来说,战斗不仅仅是生存手段,更是一种近乎宗教性质的仪式。
一场够精彩的搏杀,会让Waaagh能量在战场上空凝聚成近乎可见的绿色能量场。
洛森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对面不是兽人小子,而是一群阴险的黑豆芽的话,他早就带人钻管道跑路了。
但兽人小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