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先牺牲掉≈37%的人。
这 37%的作用只有一个:成为系统的「标尺」丶「缓冲垫」丶「代价承担者」。
他们是社会的天然承压层。
李进的眼神更暗了,面前这个降临在他头上的宿命,这个让他永远无法摆脱的痛苦,原来他无论做什麽选择,都注定了被淘汰出局。
不由失声说:
「明公,我在郡府当差的时候,看过户籍册,河间郡一万两千户人家,其中无地少地的佃户丶小自耕农,就有四千多户。
正好是三成多!丰年是这个数,因为他们要给地主,给官府交租子,虽然苦,但勉强活着。
但灾年,同样是这个数,土地在被兼并!之前的三成死了,或者被逼跑了。
自耕农成了新的佃农,其他莫名其妙破产的人就会填补这个数字,他们撑过丰年,死在荒年!
循环无休无止,总会有人来填满这个数。」
张德彪感觉已经喘不上气来了,呼哧呼哧的开口:「我们并州也是!十户人家,总有三四户,不管怎麽干,都赶不上租子,最后只能卖地,卖儿卖女,最后变成流民!
我家就是这样,我爹打了一辈子猎,大旱来了,山里什麽都没有,交不够数,他去地主家里赔罪,被折磨的死在了宅子里!」
篝火边的人,此时像炸开的锅,疲惫!无奈!痛苦!愤怒!
这就是他们的命吗?十户里总有三四户,永远是最穷的,永远是最先倒霉的。
不管怎麽挣扎,都逃不脱这个命,他们曾经是这三四户,现在甚至连这三四户都不是。
他们是经济发展成本,通胀他们先扛,税收他们先交,危机他们先破产。大型公司交的所得税实际上比中产都要低,甚至说无限接近于零。
操作逻辑很简单,创始人在开曼设立上市主体,通过开曼公司控制香港壳公司。
香港公司控制国内WFOE(外商独资企业),WFOE通过VIE协议控制国内运营实体。
未来股东转让开曼公司的股权,让交易发生在离岸地,无需在华国缴纳20%个人所得税丶25%企业所得税,这样的话华国税务机关难以穿透监管。
全球业务利润可通过合规方式归集到开曼,无需强制汇回国内,规避高额赋税。
上市融资的资金尽可留存开曼,自由调度到全球业务,无需外汇管制。
如果发生生存压力,从来都是灾荒先饿死丶战乱先死亡丶失业最先发生在那e分之一。
张方看着他们,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沉默下来了,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黑色的丶荒诞的笑意。
「你们知道吗?从来不是粮食不够吃!那些世家老爷,那些王爷们家里的粮就算放烂了也不会拿出来!
是他们在操纵着这个规律,愚民!弱民!疲民!」
『如果不尽情凌虐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悲惨命运,「他们」又怎麽知道自己过的是怎样幸福的人生?』
「咱们这些瘪谷子,就是他们眼里的备用粮。年景好的时候,他们收咱们的租子,抽咱们的壮丁,吸咱们的血;
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就收了咱们的地,然后关起坞堡的大门,看着咱们饿死,看着咱们卖儿卖女,看着咱们变成菜人市里的肉。」
「咱们的命,就像石头缝里的黄连,路边的野草,长出来,就是给人家踩的,给人家喂牲口的。
他们给咱们定了规矩,咱们就得守,他们让咱们死,咱们就得死。」
他们是秩序的代价,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必须他们干,最危险的位置必须他们填。
『所有社会问题,必须由他们来「消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