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阿石,防线成(2 / 2)

用太阳光照着拇指,挑起了竹刺,半是惊恐半是忧愁,眼眶红了:

「阿诺哥,我们……我们真的能打赢吗?那可是黑风寨,杀人不眨眼的……」

阿诺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柴刀没停,低声说:「能打赢。」

「你怎麽知道?」

「因为有神仙爷爷在。」阿诺的声音很笃定,他抬眼看向三里沟的方向,张方正站在土墙上,负手而立,跟左大全说着什麽。

白色的绵袍被风掀起一角,在一片灰扑扑的流民里,格外显眼。

「神仙能把我的瘟疫治好了,能给我们分田地,能让我们有口饭吃,他就能带着我们,打赢那些匪兵。」

旁边推车运竹的民夫听了,不由得撇了撇嘴。

阿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手里的小刀狠狠往下一劈,一根竹刺瞬间削成了型:

「就算打不赢,我也没地方可去了。这漳河湾,就是我的家,他们要毁了我的家,我就跟他们拼了。」

那孩子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拿起了柴刀,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削起了竹刺,再也没说一句怕的话。

轻症区不远处的河滩上,妇女们也没闲着。

张芷带着几十个妇人,正支着数口大锅烧着开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往上冒,带着姜片丶黄精丶何首乌的苦味。

旁边的竹席上,晒着洗乾净的麻布绷带,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还有采来的草药,黄精丶地榆丶柴胡丶黄芩,都分门别类地晒着。

用石臼捣成碎末,用纸包好,分门别类地放着。

张芷的儿子小石头,就坐在旁边的席子上,手里拿着个木玩具。

是张德彪送他的小木马,自己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不哭也不闹。

她的儿子,当初得了疫痢,高烧不退,腹泻不止,所有流民都躲得远远的,自己当时也知道这是绝症,谁碰了都得死。

可张方那时就蹲在窝棚里,亲手用温盐水给孩子擦身子降温,煮了草药,一口一口喂进孩子嘴里,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那天起,她这条命,就是张方的了。

她以前自称是个并州来的稳婆,虽然认几味草药,但只会接生。

张方当时给了她不少药材,又讲了一路怎麽用明矾澄水,怎麽用艾叶烟熏消毒,怎麽处理伤口,怎麽防治腹泻发烧。

李琳西瓜掉了之后,张方基本住在了轻症区,组织了一批痊愈者和家属染疾的人,她当时因为有些基础,亲临一线,因此倍受轻症区尊敬。

「张旅主,绷带都晒好了,一共三百卷,够不够?」一个妇人走过来,抱着一卷儿晒乾的绷带,轻声问。

张芷接过来看了看,绷带洗得乾乾净净,晒得乾爽,她点了点头:

「够了,继续煮凉茶汤,这批放凉了装进水桶里,继续给工地送过去。记住,所有的水,必须煮沸才能用,一点都不能马虎。」

妇人面露不耐,「知道了旅主。」

「还有,」张芷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看着不远处的隔离区,那里还住着几十个轻症的病患。

「虽然这几天并没有死人,他们的病情也压制下去了,但隔离区的水和粮食,单独送,不许跟外面的混在一起。

照顾病患的人,必须穿乾净的麻布罩衣,出来之后,衣服必须煮沸消毒,手必须用盐水洗乾净。

我每天都强调,所有人必须记在心里,绝不能让瘟疫再起来。」

她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没有一丝慌乱,跟当初那个跪在地上,哭着求别人救她儿子的妇人,判若两人。

妇人们都应声去了,各司其职,井井有条,没有一点混乱。

张芷低头看了看坐在席子上玩木马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孩子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喊了一声娘。她笑了笑,眼里充满了坚定。